县令深明大义,本官佩服。槛车已备于西门外,午时便发。本官军务繁忙,不便亲送,便请王县令与郑郡丞代本官送郭县令一程吧。”
这话说得圆滑,既全了面子,又避了尴尬。
王曜与郑豁对视一眼,皆拱手应下。
.......
午时初刻,成皋西门外。
夏阳正烈,将夯土官道晒得发白。
道旁野草萋萋,缀着星星点点的野花,在风中摇曳。
一辆槛车停于道边。
车以硬木制成,栏柱粗如儿臂,以铁箍加固。
顶覆苇席,遮阳蔽雨。
车前套着一匹老马,马鬃稀疏,正低头啃食道旁草叶。
十名押送兵卒持矛立于车侧,皆是赵敖亲卫,面色冷硬。
郭褒已卸去官袍印绶,换了一身半旧葛布深衣,头发以竹簪绾起,手中提着个小小行囊,不过是几件换洗衣物、一方砚台、两卷书册。
他站在槛车前,回头望了一眼成皋西城楼。
灰黄的城墙在日光下沉默矗立,垛口处戍卒的身影如剪影。
檐角铁马叮当,随风送来隐约的市井人声。
“郭公。”
王曜上前一步,从怀中取出一只小布囊:
“此去长安,路途遥远,这些钱铢郭公且带着,路上添些饮食。”
布囊沉甸甸,约有五六贯。
郭褒摇头,推回布囊:
“王县令好意,郭某心领。然郭某戴罪之身,岂敢受此?阁下新至成皋,百废待兴,用钱之处甚多,还是留着赈济百姓罢。”
他顿了顿,看向王曜,憔悴面容上浮起一丝苦笑:
“倒是郭某该向王县令致歉,刚与你一晤,便将这烂摊子抛给了你。成皋经此战乱,百姓存粮将尽,今夏赋税又至……往后,只能辛苦王县令了。”
王曜苦笑,将布囊强行塞入郭褒行囊:
“郭公不必推辞,此乃是县衙诸同僚之谊。至于成皋政务……曜既接此任,自当竭力。”
郑豁拄杖上前,眼眶通红:
“文举,此去长安,你……你要保重。待我回荥阳后,必力劝太守上书朝廷,陈明你守城之功!朝廷若明察,或可从轻发落……”
郭褒拍了拍老友手臂,摇头笑道:
“君明不必费心,郭褒为官二十载,深知朝廷法度。征粮不力,激成民变,此乃大罪,纵有守城之功,亦难抵过,若能保全身家性命,已属万幸。”
他话说得豁达,眼中却有一丝难以掩饰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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