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曜左臂:
“此番子卿设伏歼敌,身先士卒,负伤苦战,功劳卓著。若尽数上缴,未免寒了将士之心,这样罢,二百三十四匹马,子卿留一百匹。其余马匹首级并弓弩刀甲,本官带回洛阳,禀明平原公,为将士们请功。”
一百匹。
王曜心中默算,昨日缴获良驹二百三十四匹,赵敖开口便要去一百三十四匹,看似大方,实则拿走了大半。
但他面上不露声色,只拱手道:
“长史体恤,曜代麾下将士谢过。”
赵敖笑容愈盛,又看向郭褒:
“郭县令守城有功,然则……”
他话锋一转,神色转肃:
“成皋民变,究其根源,乃是今春赋税未齐,致民怨沸腾。郭县令身为父母官,未能防患于未然,更纵容乱民围城,险酿大祸。平原公已有钧令:郭褒征粮不力,激成叛乱,着即革去成皋令之职,槛车押送长安,听候裁决。”
堂中霎时一静。
郭褒缓缓放下竹箸,官袍袖口微微颤抖。
他起身,整了整衣冠,朝赵敖深深一揖:
“下官……领命。”
三缕长须在晨光中轻颤,那张憔悴面容上却无怨怼,只有深深的疲惫。
郑豁霍然起身,栎木杖杵地有声:
“长史!郭县令虽征粮未齐,然实因去岁歉收、今春青黄不接,百姓已无余粮可征!他屡次上书陈情,恳请减免,皆如石沉大海!此番民变,郭县令亲守城头,身被数创,几殉城垣!若以此论罪,岂非让人心寒?”
“郑郡丞!”
赵敖沉声打断,面色转冷:
“此乃平原公钧令,本官不过奉命行事,郭县令之功过,自有朝廷公断,非你我所能妄议。”
郑豁还要再说,郭褒已伸手按住他手臂。
这位即将卸任的县令摇了摇头,声音沙哑:
“君明,不必多言。郭某守土有责,未能弭乱于未萌,确是有罪,今能保成皋不破,百姓免遭屠戮,已属万幸,纵槛车赴京,郭某亦无怨。”
他说得平静,眼中却有一丝难以掩饰的悲凉。
王曜沉默看着。
他想起昨日嵩峪那些面黄肌瘦的降卒,想起他们手中简陋的农具,想起战场满地尸骸中那些破旧的短褐。
郭褒有罪吗?
或许有,身为县令,未能完成朝廷赋税,确是失职。
可那赋税……当真征得上来吗?
赵敖见气氛凝重,干笑两声,起身道:
“郭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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