了多少人家……”
“新来的县君……好像姓王?看着年纪轻轻的,竟有这等本事?”
“听说是王丞相的儿子!太学魁首!天子门生!”
议论声、惊叹声、哭泣声混在一起,在湿漉漉的街巷上空翻滚涌动。
人群越聚越多,如潮水般向东门方向涌去。
卖蒸饼的老汉连炉子都顾不得收,撩起衣摆跟着跑;
绸缎庄的东家吩咐伙计抬出几筐铜钱,说是要散给凯旋的将士;
更有几个白发老妪颤巍巍跪在道旁,朝着东边不住叩头,口中念念有词,不知是在告慰亡亲,还是在祈福还愿。
吴质与孙宏站在县衙门前石阶上,身后跟着二十余名县衙僚属。
所有人都伸长脖子望着东街尽头,那里人声鼎沸,烟尘渐起。
忽然,一阵沉闷的蹄声穿透喧嚣,由远及近。
来了。
先是两骑探马从街角转出,马上兵卒穿着赭色戎服,外罩皮甲,背上负着认旗,旗上赫然是“新安县正堂王”六个墨字。
两人在街心勒住马,扬声喝道:
“县君凯旋——闲人避道——”
声如洪钟,震得道旁屋檐瓦片簌簌作响。
人群哗地向两侧分开,让出一条三丈宽的通道。
所有人都屏住呼吸,千百道目光齐刷刷投向街角。
蹄声如雷,大队人马终于出现在视野中。
当先三骑并辔而行。
左侧是李虎。他连鬓短须上沾着风尘,虎目圆睁,手中高举一面青色大旗。
旗杆长逾丈五,顶端以铁钩悬着一颗须发戟张的首级——正是段延。
那头颅面色青紫,双目圆瞪,嘴角凝固着死前的狰狞,颈断处血迹已发黑,在风中微微晃动。
中间是王曜。他骑在那匹通体雪白的河西骏马上,身上仍穿着昨日出城时那身绯色团窠联珠对鹿纹锦缎缺胯袍,只是里面的靛蓝色袍摆已沾满泥污血渍,多处撕裂。
外罩的玄色狐裘大氅不见了,额前缀着的火焰金饰也摘了,长发只用一根皮绳草草束在脑后。
最刺目的是左臂——袖子自肩头以下被整个撕开,露出层层包裹的麻布绷带,绷带外渗出大片暗红血渍,将靛蓝色棉袍的里衬染得斑驳。
他面色苍白,嘴唇干裂,眼中布满血丝,可腰背挺得笔直,右手控着缰绳,左手虚按在腰间错金环首短刀的刀柄上。
晨光从云隙漏下,照在他脸上,那抹伤容非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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