开口,声音不高,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:
“《诗》云:‘七月流火,九月授衣。同我妇子,馌彼南亩,田畯至喜。’今日我等前往籍田,非为观瞻,乃是躬身参与这‘馌彼南亩’之后,最实在的收获。诸生且看——”
他抬手,指向远处天际那轮即将喷薄而出的红日,以及阳光下泛着金光的原野。
“这满目金黄,便是去岁冬日筹划,今春辛勤播种,夏日挥汗浇灌,所最终结出的硕果。尔等手中笔,将来或要书写经国策论,然若不知这粟米如何长出,不知农夫如何劳作,则所谓安民之策,终是空中楼阁,水上浮萍。望诸生今日,能放下书本之见,以手扪心,以足丈量,真切体会这‘食’之一字,重于千钧。”
裴元略的话,朴实无华,却如重锤敲击在众学子心上。
新生们脸上的轻慢与好奇渐渐收敛,多了几分郑重。
队伍启程,出了太学南门,便踏上了通往东郊籍田的官道。
道旁杨柳已染微黄,落叶随风飘旋。
......
东郊的田野间,早已是一片繁忙景象。
农人们手持钐镰(一种长柄大镰刀),躬身于田垄之间,动作娴熟地割取着沉甸甸的粟穗,汗水在古铜色的皮肤上闪烁。
妇女和半大的孩童则跟在后面,将割下的禾束捆扎起来,垒成一个个金黄的禾垛。
空气中弥漫着禾秆的清甜与泥土的芬芳,混合着农人身上浓重的汗味,构成一幅鲜活而充满力量的秋收画卷。
王曜行走在队伍中,目光掠过这片熟悉的土地,心中感慨万千。
去岁春日,他初至此地,尚是满心书本理想、未曾真正触摸过民生艰辛的太学新生。
如今时隔一年有余,其间经历了太多——太学激辩、云韶阁佣书、蜀中的血火洗礼、龟兹春的温情与变故、初为人父、身世揭秘……
再看这丰收景象,那份喜悦之下,却更能体会其来之不易,更能洞见这金黄背后所隐藏的赋税之重、农人之艰。
他身侧的徐嵩,亦是默默观察,时而与身旁的邵安民低语几句,讨论着不同田块粟穗的饱满程度。
胡空则显得更为沉静,他出身寒微,对农事本不陌生,此刻看着农人劳作,眼中流露出的是深切的共情与忧思。
邵安民则不时向裴元略或王曜请教,询问为何这片田的禾苗显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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