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”
他说着,夹起一箸葵菜,细细咀嚼。
王曜默默用着饭食,心思却仍萦绕在方才崇贤馆内的风波。
朱序那番掷地有声的诘问,姚兴那石破天惊的佛理之辨,还有习凿齿论史的气节,释道安的慈悲智慧,乃至尹纬看似随意实则精准的撩拨……种种景象在他脑中盘旋。
他食不知味,目光掠过周遭喧闹的学子,有人高谈阔论今日见闻,有人埋头苦读,有人则如吕绍般对饭食抱怨不休,这鲜活真实的太学生活,与那高堂之上的庙堂风云,仿佛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,却又如此紧密地交织在一起。
“子卿。”
徐嵩见王曜神思不属,轻声问道:
“可是还在想方才崇贤馆内之事?”
王曜回过神,放下竹箸,叹道:
“朱尚书之言,虽则尖锐,然非虚语。淮南之败,六万将士……岂是‘胜败乃兵家常事’一语可轻轻带过?”
他话语一顿,未再深言,转而道:
“习公论史,重气节精神,诚为的论。只是这气节二字,放在当下,又当如何持守?”
尹纬将最后一口胡饼咽下,用布巾擦了擦手,冷笑道:
“持守?朱序之节,在于不降,然其终究被擒,母丧身困,如今虽口出狂言,也不过是逞一时之快,于大局何补?这太学,这长安,乃至这天下,早已暗流汹涌。气节?有时不过是权势博弈的注脚,或是无力回天者的最后慰藉罢了。”
他目光如冰棱,扫过众人:
“譬如那李伯护,献城有功,转瞬即被诛杀,其‘节’何在?其‘信’何存?”
他此言一出,桌上气氛顿时一凝。
杨定放下碗,浓眉紧锁:
“尹胡子,你这话未免太过灰暗!陛下待朱序、习公、释师,皆以礼相待,足见胸襟!李伯护之事……或有不得已处。”
“不得已?”
尹纬嘴角勾起:
“子臣,你可知‘不得已’三字,历来是倾轧与背叛最好的遮羞布?”
徐嵩面露忧色:“景亮兄,慎言。雷霆雨露,俱是君恩。我等身为臣子,当谨守本分,尽心王事,议论朝政,眼下非我辈所宜。”
吕绍见气氛不对,尤其是提到李伯护被诛之事,面色也有些讪讪,忙岔开话题:
“罢了罢了,说这些作甚!对了景亮,前几日我回府,我爹还问起你,说你自蜀中归来后,便辞了兼任的破虏将军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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