梦中呓语,想必绝非他口中“寻常朋友”那般简单。
还有那位“毛统领”,既是将军府的亲卫统领,想必是位了不得的巾帼英雄,儿子提及她时,眼神虽故作平静,语气里却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敬重,或许还有些别的什么。
她心下稍宽,原本还担心儿子读书读得迂腐了,不解风情,如今看来倒是自己多虑了。
只是这京师水深浪急,人际关系复杂,她又不免生出几分忧虑。
面上却不露分毫,只顺着儿子的话道:
“原来如此,受人滴水之恩,当涌泉相报。我儿能得友人相助,化险为夷,自是福分。只是长安乃帝都,权贵云集,结交友人亦需把握分寸,莫要卷入不必要的纷争才好。”
她语重心长,将话题轻轻引开。
“说起来,我儿昨日到家天色已晚,只匆匆说了个大概。如今饭也吃得差不多了,正好与娘细细说说,这数月在大学堂里,都经历了些什么?可有甚趣事?或是……难处?”
王曜见母亲不再追问阿伊莎和毛秋晴之事,心下稍安,也乐得转移话题。
他放下碗筷,整理了一下思绪,便从孤身赴京途中所见民生凋敝、官道惊魂说起,讲到龟兹春酒肆帕沙父女的救命之恩,初入太学时的见闻感触,与丙字乙号舍诸位同窗的相识相交,崇贤馆内与平原公的激辩,云韶阁佣书的经历,裴元略的农课教导,乃至后来平原公府恶奴滋事、毛秋晴拔刀相助等事,择其要者,娓娓道来。
他语气尽量平和,将那些惊心动魄的冲突、错综复杂的势力博弈,都化作平淡的叙述,但其中的艰险、人性的复杂、同窗的情谊、师长的教诲,却已在不经意间流露出来。
陈氏听得极为专注,时而因儿子遇险而屏息蹙眉,紧紧攥住衣角;时而因他得遇良师益友而面露欣慰;
听到他为了生计不得不去云韶阁那等风月场所佣书时,眼中闪过一丝心疼与复杂;
当得知平原公府的人竟因儿子仗义执言而迁怒无辜、对帕沙父女下毒手时,她更是气得脸色发白,连声道:
“这些天杀的恶奴!怎可如此无法无天!那胡商父女如今可安好?”
王曜忙宽慰道:
“娘放心,阿伊莎姑娘伤势已无大碍。毛统领事后处置得当,平原公府的人暂时不敢再去了。此事也让儿子更深切体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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