到,空有热血而无实力,在这世道中是何等无力。”
陈氏长叹一声,抚着胸口:
“我儿能平安度过这些难关,真是祖宗保佑!也亏得你那些同窗朋友和那位毛统领相助。这世道,做人做事,确需谨慎,但该有的侠义心肠,亦不可泯灭。”
她看着儿子沉稳的面容,感觉这数月不见,儿子身上似乎褪去了不少青涩,多了几分历经世事后的沉毅与通透,心中又是骄傲,又是酸楚。
王曜见母亲情绪平复,便继续讲述,说到天王苻坚亲临太学考校,自己在崇贤馆与周虓辩论“华夷之辨”、“八王之乱祸源”等事时,虽语气依旧平淡,但眼中不自觉焕发出的神采,却泄露了当时的激昂与自信。
陈氏虽不甚懂那些深奥的经义策论,但见儿子能被天王亲自垂询并对答如流,脸上不禁露出自豪的光芒。
恍惚间她似乎从儿子身上看到了那人的影子。
最后,王曜说到被天子亲授羽林郎衔、赐银鱼袋,伴驾籍田礼并获赐宫中贡墨宣纸时,语气终是带上了一丝难以抑制的激动。
他解下腰间那枚沉甸甸的银鱼袋,双手递给母亲:
“娘,您看,这就是陛下亲赐的信物。虽只是虚衔,却也是儿子勤学苦读、躬行实践得来的一点微末成就。”
陈氏颤抖着接过那枚做工精致、闪着银光的鱼袋,指尖细细摩挲着上面细腻的纹路,眼中瞬间涌上了浑浊的泪水。
她抬起头,望着儿子,嘴唇哆嗦着,想说什么,却一时哽咽难言。过了好一会儿,才用袖子擦去眼泪,连声道:
“好!好!我儿有出息了!竟能得天子如此赏识!你爹……你爹在九泉之下,也能瞑目了!”
她将鱼袋紧紧攥在手心,仿佛握着无上的珍宝,脸上绽放出灿烂而欣慰的笑容,那是由衷的、为儿子感到骄傲的笑容。
然而,那笑容深处,却悄然掠过一丝极其细微、难以捕捉的失落与忧惧。
儿子越是优秀,前程越是远大,她便越是清晰地感觉到,那横亘在儿子身世之间的、巨大的鸿沟。
这枚银鱼袋,象征着儿子正式踏入了仕途,将来或许会越走越高,接触到更广阔的世界、更显赫的人物。
到那时,他会不会……会不会终有一天,会知晓自己的身世之谜?会不会……离她这个山野村妇出身的母亲,越来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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