究瓷盘上的莲纹,但他注意到她执筷的指尖微微顿了一下。
“愿闻其详。”
白姓商人放下筷子,做出倾听状。
“战火绵延数月,大军过处,粮秣征发一空。”
邹荣压低声音,身体前倾,食案上的光线在他圆胖的脸上投下晃动的阴影。
“某听闻,中山、蓟城、和龙等地,郊野多见白骨,村落十室九空。阳平公虽已下令减免赋税、安抚流亡,然疮痍未复,仓廪空虚,今冬明春,必有匮乏之虞。”
荀姓商人眼珠一转,试探道:
“邹兄的意思是……那里缺粮?”
“何止缺粮。”
邹荣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。
“盐、布帛、药材、乃至耕牛、农具,无一不缺。大军平叛,消耗如流水;百姓逃亡,生产尽废。如今叛乱虽息,百废待兴,处处都是窟窿,处处都需填补。”
马姓商人听得眼睛发亮:
“这可是大买卖!咱们若是能组织货队,往河北……”
“马兄且慢。”
白姓商人却皱起眉头,捻须沉吟:
“此事……怕是不妥。朝廷向来重农,商贾之事,虽未明令严禁,然我等若大张旗鼓贩运粮盐至关东缺粮之地,恐惹物议。万一被有司扣上个‘囤积居奇’、‘扰动民生’的罪名,或是被某些……不懂变通的官员盯上。”
他顿了顿,似乎想到了前成皋县令郭褒那类人。
“岂非得不偿失?”
他这话说出了马、荀二人心中隐忧,两人脸上兴奋之色稍褪,也露出顾虑。
邹荣却“嗤”地一声轻笑,靠回隐囊,好整以暇地又抿了一口酒,这才慢悠悠道:
“白兄所虑,自是老成持重,不过嘛……”
他拖长了语调,目光再次扫过众人,尤其在丁姓女商人脸上多停留了一瞬。
“此一时,彼一时也。诸位可知,河北既平,朝廷论功行赏、调整方镇在即。平原公平乱期间,督办粮草有功,保境安民有力,声望正隆。某近日听闻风声。”
他声音压得更低,几乎如同耳语:
“朝廷为彻底安定关东,震慑四方,或将升平原公为豫州牧,都督豫、东豫、洛、南兖、兖、徐……乃至荆州诸军事!”
“什么?”
荀姓商人失声低呼,手中银筷差点掉落。
白、马二人也是倒吸一口凉气,满脸难以置信。
豫州牧,且都督数州诸军事,这可是位高权重的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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