栅栏,陆峥弯腰钻了进去,夏晚星紧跟着钻进去,反手把铁栅栏拉回原位。管道里漆黑一片,只能靠手摸,管壁上的铁锈刮着手掌,粗糙而冰凉。身后传来清道夫踹开消防通道门的声音,在空旷的走廊里炸开,然后是纷乱的脚步声,往东侧去了。他们没有发现通风管道。
陆峥在黑暗中摸索前进,手忽然触到一只温暖的手背。夏晚星。她的手指轻轻握住他的手,捏了一下然后松开。“别停。”她的声音在狭窄的管道里压得极低,却清晰得像是贴着他耳朵说的,“继续爬。前面三十米左转,再爬二十米就到后巷出口。”
三十米,二十米。陆峥在心里数着,每一米都像一整个世纪。终于爬到出口的时候,他用肩膀顶开铁栅栏,翻身滚出去,单膝跪地稳住身形。后巷的空气冷得像刀子,割在脸上生疼。夏晚星紧跟着翻出来,落在陆峥身边,大口喘着气,头发上沾满了管道里的铁锈和蛛网。四周一片漆黑,只有巷口一盏路灯投下昏黄的光。远处传来汽车引擎的声音,不是清道夫,声音很小,是家用轿车的动静,正朝这边驶来。
陆峥站起来,拉了她一把,力气不大却稳,把她整个人从地上拽起来。夏晚星拍了拍膝盖上的铁锈,抬头看着他,忽然问了一句:“我爸——他看起来还好吗?”
陆峥想了一下夏明远在机柜蓝光里抽烟的样子,指间夹着烟,无名指上的戒指在暗光里泛着幽幽的暗色,嘴角带着一丝笑,那是只有老特务才有的表情——疲惫,但没垮;藏了很多秘密,但还能开玩笑。
“还行。头发白了,烟还是抽得凶。”他顿了顿,语气里带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,“跟你一样,说了半天正经话,最后一句非要噎人。”
夏晚星低下头,嘴唇动了动,没说出话来。远处那辆车的引擎声越来越近,一辆黑色轿车无声地滑入巷口,车窗摇下,露出老鬼那张永远波澜不惊的脸。后巷的风从会展中心的方向吹过来,吹散了管道里带出来的铁锈味,带来一丝淡淡的桂花香。香味飘得很慢很稳,像是每一步都在探路,却从没停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