、那些在夜里反复对自己说的“为了更大的计划”、那些他用来自我麻醉的所有的“不得不”——全都被这阵雨浇透了,浇烂了,顺着铁轨的锈水流进了江里。
“会展中心的行动,算我一份。”陈默说。他已经恢复了平静。不是伪装的那种平静,是真正的、做了决定之后不再动摇的平静。他这种人的情绪控制力是刻在骨头里的,刚才那片刻的失态,是这把刀在淬火时唯一一次发出颤音,现在淬火完成了,刀锋比之前更冷,更硬,更致命。
陆峥从怀里掏出另一张纸条,递给他。纸条上写着一个加密频道的接入方式和一组代码。“磐石行动组的备用频道。密码每六小时换一次,新密码会发到这个频段上。你接入的时候用你自己的身份签名——”
“陈默。”
“不。”陆峥看着他,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,“用你父亲的代号。”
陈默接过纸条的手顿了一下。他父亲当年在国安系统的代号——那是他从十二岁开始就再也没有对人提起过的名字。
“你怎么知道我父亲的代号?”
“夏明远告诉我的。”陆峥说,“他连这个都记得。”
陈默把纸条收好,贴在胸口,和那三页纸放在同一个位置。然后用雨衣拉链严严实实地封住。他转身朝码头外走去。走了几步,又停下来,背对着陆峥,侧头露出半张脸。雨水冲刷着他的脸,把那些刻意维持的冷硬冲掉了一层,露出下面从未愈合的、新鲜的创面。
“如果这次我回不来——”
“去跟苏蔓说。”陆峥打断他,“我不负责替人转达遗言。”
陈默站在原地,嘴角动了一下。那个动作太轻,轻到像一道水波划过水面。然后他走了,雨衣的身影很快就被雨幕吞没,像是被这座湿冷的城市咽了下去。江面上传来一声低沉的汽笛,一艘货轮正逆流而上,缓慢而坚定地穿过雨幕。
陆峥重新撑起伞,但没有马上离开。他站在废弃的吊车下面,看着陈默消失的方向,看了很久。雨水顺着吊车的铁臂往下淌,在生锈的齿轮上留下一道道红色的锈水,像是这架死去多年的机器在流泪。他掏出手机,拨了一个加密号码。
“老枪。”
“嗯。”夏明远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,沙哑而低沉。背景音里有雨声,和老码头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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