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的照明是货仓深处角落里一盏应急灯,蓄电池供电,灯光昏黄惨淡,勉强照亮方圆三四米的范围,再往外就是一片浓得化不开的黑暗。
苏蔓到的时候,陈默已经在了。
他站在应急灯旁边,背对着门口,双手插在风衣口袋里,微微仰着头,像是在看头顶那些早就不会亮的灯管。听到脚步声他没有回头,只是把肩膀微微调整了一下,换了一个更放松的姿态。
“来了。”他的声音很低,在空旷的货仓里来回弹了两下才落定。
“嗯。”苏蔓站在灯光范围的边缘,没有往里走。
陈默转过身来。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风衣,领子竖起来遮住了半张脸,只露出一双眼睛。那双眼睛看苏蔓的时候,不是上级看下属的眼神,也不是同伙看同伙的眼神,而是一种复杂的、掺杂了许多苏蔓不想去辨认的情绪。他沉默了一会儿,然后开口说了一句苏蔓没有想到的话。
“你弟弟今天转院了。”
苏蔓的瞳孔收缩了一下。转院这个词在他们之间的语境里从来不是一个好词——上一次陈默对她说这个词,是在三个月前,说她弟弟被转到了另一个秘密疗养地点,“换了个更好的地方”,“条件更好,医生更好,药品更好”。她没有傻到相信这些话,但她没有选择。
“转到哪了?”她的声音很平稳,手却不自觉地攥紧了挎包的带子,指节发白。
“一个安全的地方。”陈默说。这个回答和三个月前一模一样,连停顿的位置都一模一样,像是从同一张稿子上念出来的。
苏蔓盯着他的眼睛看了很久。货仓里很安静,只有风从破窗户灌进来的声音,偶尔有一两声远处的汽笛从江面上飘过来,被墙壁过滤得闷闷的。应急灯的光在她脸上摇曳,把她温柔的五官切割成明暗两半,一半是人人称赞的好医生苏大夫,一半是代号“雏菊”的敌方情报员。
“陈默。”她第一次没有叫他的代号,而是叫了他的名字。这个字从她嘴里说出来的时候,声音比平时低了两度,像是忽然卸掉了某种伪装,“你跟我说实话——我弟弟的病,到底有没有得治?”
陈默没有说话。
“三个月了,我只收到过他两封信。两封信的笔迹不一样,第二封明显是左手写的。”苏蔓的声音还是很平稳,稳得不像是在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