起爸爸带她去江滩放风筝的清晨。那时候江城的天还没有这么灰,江上的船也没有这么多。爸爸说她是自己一生中最重要的任务。后来这个任务被另一个男人接走了——老鬼。再后来,又有一个人接了她的任务。苏蔓。
她转身沿着走廊往前走。脚步不再犹豫。影子被日光灯拉得很长很瘦,像她在训练基地打沙袋时墙上不停晃动的轮廓。那时候教官说她的弱点是太容易相信人,她不服气,加练了整整一宿,直到指骨渗出血来。现在她知道了,弱点不是信任。是爱。
林小棠在身后叫她:“你去哪里?”
“六楼档案室。找一份病历,真那份。”她的声音从走廊那头传回来,字字清晰。
档案室在三排铁架后面,很暗,只有一盏老旧的日光灯管间歇闪烁两天,灯脚松了,每次闪烁都伴随细微的电流声。她记得苏蔓以前跟她说过,档案室第三排架子最里面有个角落,藏着医院最早那批纸质病历,没人翻过。她弯下腰,向最暗的角落伸手。果然在那里。一份浅蓝色的病历夹,封面写着“沈知言”三个字,纸张已经有些返潮发软。苏蔓把它藏在这里,没有交给陈默。她没有把沈知言的病情说出去。
病历夹上贴着便签。夏晚星蹲在原地,借着闪烁的目光灯看完整页,眼泪决了堤。便签上写着:“晚星姐:沈老师的突发性耳聋是最近刚出现的,可能与实验室那次次声攻击有关。我不敢写进正式病历,写进会害你。但你一定要找人给他治。苏蔓。”
她抱着这份病历,蹲在三排铁架之间,很久没有站起来。日光灯还在头顶一闪一闪地跳,她就在明暗交错的角落里把脸埋进病历夹,肩膀剧烈地耸动,却死死咬着牙,一声都没漏出来。从头到尾,这个女人都在背叛她。从头到尾,这个女人都在用自己的方式保护她。从头到尾,她都不知道。
不知道苏蔓把真病历藏起来,不知道她在最后一刻还在为同伴留有余地。不知道苏蔓用什么表情写下这张便签,又是用什么表情面对陈默的审讯。她知道的全是错的。不知道的全是真的。
原来她们从来不是敌人。只是被命运安插在两个阵营的危险者。即便如此,苏蔓还是在天平上偷偷给她加了一枚砝码,倾斜了苏蔓自己的阵营。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