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坐。不是躺着,不是坐着,是面壁。一个人对着墙壁坐到熄灯,他面对的不是墙。
熄灯之后呢。
她没有再往下想。有些事情,想太深了,会走到回不来的地方。她收回手,转身往值班室走。
走廊很长。她的影子被头顶的灯照得很短,走一步,影子就跳一下。像在追她,又像在逃。
走到值班室门口的时候,手机亮了。
一条短信。发件人是一串她没存过的号码。内容只有四个字——
“档案看完了?”
她握着手机,站在值班室门口。头顶的灯管发出细微的电流声,嗡嗡的,像一只苍蝇被关在玻璃窗里。
她没有回复。
把手机翻了个面,屏幕朝下,扣在桌上。
然后她穿上白大褂,系好扣子,推门走进了值班室。里面的护士正在写交接记录,抬头看见她,说苏医生,你怎么脸色这么差。她说没事,没睡好。护士说那你先去躺一会儿,这儿我盯着。她说不用,给我倒杯水吧。
护士倒了杯水递过来。她接过去,喝了一口。水是温的。
温的。
她想起陈默说的那句话——他桌上的茶杯还是热的。
茶杯热着,人已经凉了。
她握着那杯温水,站在值班室的窗前。窗外的江城正在慢慢沉入后半夜。路灯亮着,护城河亮着,学士巷那家旧书店的灯大概还亮着。陈默大概还坐在那把藤椅上,膝盖上摊着一本书。书页翻开的那一页,不知道是什么内容。
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左手的手指甲。
食指的指节上,那道白印已经消了。
但她知道,明天还会掐。后天还会。只要她还在见夏晚星,只要夏晚星还用那种真心实意的眼神看着她,她就会一直掐下去。掐到肉里,掐到骨头里,掐到有一天,分不清自己掐的是手指,还是心。
水凉了。
她一口喝完,把杯子放在窗台上。
(第0244章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