、像老鼠叫一样的响声。她闪身进去,把门在身后关上。
档案室里一片漆黑。她没开灯。手机屏幕的光亮起来,照在一排一排的铁皮柜上。柜子上贴着年份标签,从1995年到2010年,整整齐齐。她走到1998年的柜子前,蹲下身。
柜门没锁。
她拉开柜门。铁皮摩擦的声音在空荡的档案室里被放大了好几倍。她停了一下,听外面的动静。没有脚步声,没有呼吸声。只有头顶的通风管道里,风在呜呜地响。
档案袋按月份排列。她抽出十月那本。牛皮纸的封面,封口线绕得很紧。她把线一圈一圈绕开,打开。里面是一沓病历记录,纸张已经泛黄,订书钉生了锈,在纸面上留下褐色的印子。
她一页一页地翻。翻到第十七页的时候,手指停住了。
那一页是陈怀安的就诊记录。日期是1998年11月14日。主诉:胸闷。诊断:神经官能症。处置:谷维素口服。
她看了一遍。又看了一遍。然后她把这一页抽出来,翻到背面。
背面是空白的。只有最下面,有一行很小的、用铅笔写的字。字迹很轻,轻到像是怕被人看见。又像是写了之后擦过,留下一层淡淡的灰色痕迹。她凑近手机的光,一个字一个字地辨认。
那行字写的是——
“今日有客来访。客走后,陈怀安面壁而坐,至熄灯。”
没有署名。没有日期。只有这一行字,像一片落在白纸上的灰。
苏蔓把病历放回去,把档案袋的封口线重新绕好,放回铁皮柜里。关上柜门的时候,她发现自己的手是稳的。不是不怕,是怕到了一定的程度,反而稳了。人在悬崖边上走,腿会软。但手里抱着孩子的时候,腿就不软了。不是腿变了,是手里有了比命更重的东西。
她站起来,走出档案室,把门锁好。转盘转回原位。左,右,左。
走廊里还是那股消毒水的味道。她靠着墙站了一会儿,然后往弟弟的病房走。走到病房门口,她没有进去。隔着门上的玻璃窗,她看见弟弟睡着了。监护仪的绿光在他脸上一下一下地亮,把他的脸照得比白天更瘦。瘦得她不忍心看,又不能不看。
她把手贴在玻璃上。玻璃是凉的。
今日有客来访。客走后,陈怀安面壁而坐,至熄灯。
这个“客”是谁。
面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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