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醒。
当看清赵延玉近在咫尺的脸,他没有任何犹豫,仰起头,吻上了她的唇。
赵延玉轻轻回应,带着抚慰的意味,干燥温热的唇瓣碾转而过,难舍难分。
一吻毕,黎兰殊抵着她的额头,呼吸微喘,沉默了片刻,终究还是将昨夜挣扎了许久的话,说了出来。
他的声音带着紧张,没了往日的从容淡定,“延玉,给我个名分吧。”
黎兰殊的脸还带着病后的苍白,却因方才的亲吻和激动浮起淡淡的红晕,像清晨带着露水的,洁白素雅的花苞。
“男人都很麻烦,我知道。”他自嘲地笑了笑,声音低哑,“他们要显耀的身份,要安稳的将来,要许许多多的东西。可惜,我黎兰殊……也是这样的人。轻佻,愚蠢,虚荣,还贪得无厌。”
他顿了顿,吸了口气,像是用尽全身力气,直视着赵延玉的眼睛,“我不想再做你的外室了。外室……终究是外室。十日里,你能有一日想起我,便不错了。像这样的外室,以你的身份地位,将来还可以有第二个,第三个。”
“小玉,我想真正留在你身边,日日陪着你,照顾你。
这半生清名,我不要了……即便再嫁,即便你的侧夫是郎主,我只能屈居于妾室之位,我也愿意。”
赵延玉看见他眼底有孤注一掷的决绝,也有深不见底的不安。外室无名无分,朝不保夕。
他这场病,这场高烧,这场夜里的袒露心扉,与其说是病中脆弱,不如说是将他逼到了墙角,逼他不得不撕开所有伪装,索要一个能让他稍微安心的承诺。
他在赌,赌她对他,是否还有一丝怜惜,一丝情分。
沉默在晨光中蔓延。黎兰殊的心一点点往下沉,指尖冰凉。
良久,赵延玉伸出手,轻轻抚了抚他微凉的脸颊,叹了口气,“好。你留在这里吧。我娶你,娶你做我的妾室。”
等了许久,终于等到这句话,黎兰殊紧绷的身体骤然松弛下来,眼眶瞬间红了,他猛地闭上眼,将脸重新埋进赵延玉颈窝,肩膀轻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