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渐浓,赵延玉踏着朦胧的月色回到家中。院门虚掩,堂屋的灯还亮着,显然有人还在等她。
推门进去,宋檀章正坐在灯下做针线,闻声立刻抬头,放下手中的活计迎了上来。可当赵延玉走近,他鼻尖微微一动。
妻主身上,有一股淡淡的酒气,还有一丝甜腻的脂粉香气。
妻主如今高中举人,正是风光无两的时候,外头多少人家争着设宴相请,那些风月场所的应酬,原也是情理之中。可他偏偏忍不住胡思乱想。
听人说,那些倚门卖笑的伎男,个个才貌双全,最会揣摩人心,曲意逢迎。妻主这般年轻俊秀,又有功名在身,不知有多少人想往她身边凑。
那些伎男会不会也生出别的心思?会不会也想哄得妻主欢心,求她为自己赎身?
就像……就像他当初一样。他当年被妻主从官虜所买回来,不也是因为妻主一时心软,才得了这安稳日子,从此一颗心便全系在了她身上,再容不下旁人。正因为自己就是这么来的,宋檀章心里才格外地怕,怕妻主又把别的什么人捡回家。
女人多少都喜欢救风尘的美事。
赵延玉刚卸下腰间的玉佩,一抬眼便瞧见他那副蔫蔫的模样,脑袋垂得快抵到胸口。
她伸手,轻轻勾起了他的下巴,迫使他抬起头来。
“檀章,我有事要跟你说。”
有事要说?难道妻主真的要纳新人了吗?是今日在花楼里遇见的?还是哪位贵人送的?
赵延玉松了手,探入袖中,取出了一张薄纸。
宋檀章的视线落在那张纸上,瞳孔骤然收缩。
那是……那是他的身契!
是他被没为官虜的证明。
这张纸,本该永远压在官虜所的案牍之中,怎么会……在妻主手里?
赵延玉没有说话,只是对着他,轻轻地将那张薄纸,从中间撕开。纸张发出“刺啦”一声响,又被赵延玉随手丢进旁边炭盆,化为灰烬
这声音,仿佛也撕开了宋檀章心头那枷锁。
他呆呆地看着眼前这一幕,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。
“妻主……”
“今日,我去了一趟官虜所,替你脱了虜籍。”从前赵延玉只是个秀才,没有这个资格。可如今中了举人,便有了这样的权力。掌管此事的官员很给面子。
事情办得顺利,人家又特意摆宴相请,刚承了人情,实在不好推却。这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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