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拾起了那锭金子,随即传来一声幽幽叹息,似怨似嗔:“这娘子真是铁石心肠之人……”
次日天方破晓,寺里便乱将起来。原来兰溪县有位应考的书生,带着个老仆住在东厢,夜里竟暴病身亡。众人掌灯查看,但见那书生脚心处有个针眼大的小孔,渗着细细血丝,模样煞是古怪。更奇的是,隔了一夜,那老仆也倒地不起,症状与主人一般无二。
此时燕生恰好从外头回来,宁采臣便将这怪事说与她听。
燕生听罢沉吟片刻,低声道:“看这情状,怕非寻常病症,倒像是……被什么不干净的东西缠上了。”
宁采臣却将衣袖一拂,朗声道:“子不语怪力乱神。我自幼读圣贤书,只知世间有正气。纵有些魑魅魍魉,岂能敌过人心刚直?”说罢自去院中打水盥洗,神色坦然如常。
是夜三更,窗棂又窸窣作响。宁采臣猛醒,见月色里立着个影影绰绰的人形——仍是那美少男,眉眼间却添了愁容。
“你……”宁采臣方要开口,那少男已盈盈下拜:“君勿惊。这两日相见,我观遍世人,未有如君这般正气凛然的。”
“实不相瞒,我本姓聂,名小倩,十八岁夭亡,葬在此寺墙外荒冢。这些年被妖物夜叉所威胁,干各种下贱的事务,强装笑脸勾引女人,这实非我的本愿……”端的是语声凄楚。
宁采臣听得脊背生寒,仍强作镇定道:“你既为鬼物,今夜又来作甚?”
小倩抬袖拭泪:“今夜寺中已无旁人可害,那夜叉恐要来寻你。君若信我,速去与燕生同住——此人身怀剑气,邪祟不敢近身。”
见宁采臣面露疑惑,又低声道:“你道我为何不惑他?那人眉间有煞,袖藏风雷,我这样的孤魂远远见了便要战栗。”
“那些……那些死状怪异之人,可是你所为?”
“是我,也不是我。”小倩惨然一笑,“若是好色之徒近身,我便以阴锥刺其足心,摄其精血献与夜叉;若是贪财之辈,便赠她罗刹骨幻化的金锭,那东西沾了人气,便会钻入胸膛剜取心肝。”
说着忽然向前膝行两步,“这些年来,我身陷苦海不得超生,今夜冒险示警,只求君子垂怜。若肯将我朽骨迁出荒冢,另择净地安葬,便是再生之德了。”
宁采臣见他哭得肩头颤动,心下恻然:“你葬在何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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