话说有个书生叫宁采臣,本是浙江人氏,生性豪爽,行事端方。她常对人说:“我这一生,除了结发之夫,从不沾染别的男子。”
有一回,她为着一桩事到金华城去。走到城北郊外,见路边有座寺庙,便进去歇脚。
只见殿宇宝塔甚是巍峨壮丽,只是四下里野草长得比人还高,像是久无人迹。
东西两厢的僧房门扇虚掩,唯有南边一间小屋,门上新挂了锁。
再看殿东角上,有茂密竹丛,清幽池塘,野藕正开着花。
宁采臣心里中意这地方清静,又赶上学政大人按临,城中房租腾贵,便盘算不如就在这里住下。于是随意走走看看,单等和尚回来商量。
将近日暮,见一书生模样的人来开南屋的门。宁采臣上前作揖,说明想借宿的意思。
那书生转过身来——只见她约莫三十上下年纪,生得剑眉星目,鼻梁挺直,虽是书生打扮,眉宇间却透着一股子英气。身上一袭青布长衫已洗得微微发白,却收拾得干干净净,腰间不曾佩玉,只随意系着条玄色汗巾。
她朝宁采臣拱手还礼,道:“此地并无住持,我也是暂住在此。足下若不嫌荒凉,尽管住下,彼此还能早晚讨教。”宁采臣听了欢喜,就薅些野草铺作床榻,寻块旧板架起当桌子,打算长住。
是夜月明如昼,清光溶溶。两人在廊下对坐闲谈,各通姓名。书生自道:“姓燕,字赤霞。”此时月光正照在她脸上,更显得面色朗澈,目光沉静。
宁采臣原以为是应考的秀才,听口音却非浙人,细问方知是陕人。
言谈之间,觉得她言辞恳切,举止间虽无多礼数,自有一股端正气度。后来话渐少了,便拱手作别,各自安歇。
宁采臣初到生地,翻来覆去总睡不着。忽听得屋子北边隐隐有人语声,像是邻近还住着人家。
她悄悄起身,摸到北墙石窗下,从窗隙里往外张瞧——但见短墙外原有个小小院落,月光地里立着两人,一个约莫四十来岁的男子,另一个是位驼背老叟。
那男子正低声道:“小倩怎地这半晌还不来?”老叟咳了两声:“该是快到了。”
男子又说:“莫不是心里怨着您老?”
老叟摇头:“怨倒不曾听说,只是近日瞧他神情,总有些不高兴,做事也懒懒的。”
男子便叹道:“对这小男儿家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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