半,走廊终于安静了一会儿。灯依旧白,白得像没有情绪。林昼站在ICU玻璃窗外,看见父亲躺在里面,胸口微微起伏,呼吸机的节律像机器在替他坚持。
他想起很久以前,父亲在工地上扛水泥袋,肩膀磨出血也不吭声。那时候父亲总说一句话:“扛得住就别放下,放下了就再也扛不起来。”
现在轮到他扛。
扛的不是水泥袋,是一张网。
他把额头轻轻抵在冰冷的玻璃上,声音很轻,像怕惊醒谁:“爸,你别怕。我不让他们把你写成事故。”
玻璃那头,父亲的手指似乎动了一下,很微弱,却像回应。
林昼的眼眶发热,但他没有掉泪。他知道泪在这里没有用,只有编号、封条、签名有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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四点五十五,护士长带着两名护士开始做转运前点检。她的动作很快,却一项不落。每做完一项,她就把编号念出来,让林昼听,让梁组长听,让中年男人记录。
“呼吸机备用电池——满电,编号B-17。”
“监护仪——编号M-09。”
“转运床——编号T-03。”
“药箱封条——编号Y-2217。”
“抢救包封条——编号Q-4511。”
每一个编号都像一枚小钉子,钉进今晚的白光里。
林昼盯着护士长的手,忽然意识到:真正把人从网里拽出来的,不一定是英雄式的冲锋,更多时候是这种一项项核对的笨功夫。笨到让人烦,烦到让对方无法轻易动手。
梁组长在旁边补充:“随车保安两名,我们的人,已到位。司机也换成我们备案过的。”
护士长点头,声音压得更低:“救护车已经联系,五分钟后到。我们尽量不惊动太多人。”
林昼的心脏猛地收紧:“五分钟?”
“对。”护士长看了他一眼,“你不是要快吗?快就要付代价。代价就是你得盯得更紧。”
林昼点头。他把封存袋换到左手,右手按在手机上,随时准备记录任何异常。
走廊尽头忽然传来轮胎摩擦地面的声音,像有人把一辆车停得很急。紧接着,电梯门“叮”地一声开了,有人快步走出,脚步声很轻,却太有节奏——像刻意踩在同一个拍点上。
林昼抬眼,看见一个穿黑夹克的***在远处,没靠近,只抬手做了个打电话的动作,然后转身消失在拐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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