想的只是救人,是用一切办法、一切代价把儿子从那片草原上拉回来。
可观音奴替她想到了。
“好,”马皇后点了头,“李思齐,我来安排。”
她站起身,走了几步,又停下来。
“光是让李思齐空着手去,分量不够,王保保不是靠嘴皮子能说动的人,他要看见实打实的东西。”
她转过身,面对着观音奴。
“你告诉他,让他告诉你的哥哥。只要王保保肯给我的儿子一条活路,只要我马秀英还在世一天,我愿意以皇后之名,担保大明与北元修好,不再北伐。”
观音奴的眼睛睁大了一些。
“另外,我再给他两样东西。”
马皇后竖起一根手指。
“其一,云南的梁王如今手中尚有十多万兵马,我可以说服陛下,放梁王带着他的人马回和林,充实北元的军力。”
第二根手指竖起来。
“其二,如今蒙西的草场粮仓多被明军焚毁,这个冬天北元会很难熬,大明愿意供粮,帮北元渡过这个寒冬。”
兵马,粮草。
这两样东西是北元最缺的。
王保保打了这么多年仗,不会不懂这笔账该怎么算。
“让李思齐带着这些条件北上,再加上你的亲笔信,够不够让你哥哥坐下来想一想?”
观音奴将这些条件在心中过了一遍,慢慢点了点头。
“够了,哥哥不是不讲道理的人,他只是需要一个台阶,母后给的这些条件,就是那个台阶。”
她忽然又想起一件事。
“母后,万一……万一这些都不管用呢?”
她的声音轻了下去。
“万一哥哥执意不肯罢手,万一两位皇子当真……”
她说不下去了。
因为她想到了一个人。
徐妙云。
观音奴在这座皇城里活了六年,见过太多的笑脸,每一张笑脸底下都藏着各自的盘算。
妯娌之间的客气是一种,命妇之间的寒暄是一种,宫人们恰到好处的恭敬又是一种。
她早就学会了分辨这些笑容里哪些是真的,哪些是演给旁人看的。
可徐妙云不一样。
她至今还记得那日妯娌聚会上的情形。
那是她第一次见到这位五弟妹。
彼时邓氏正拿她的出身做文章,什么“北边来的”“受不住富贵气”,字字句句都往她心窝子上戳。
那些话她听过太多遍了,多到她以为自己早该麻木了,可那天不知怎的,胸口还是闷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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