息。
“这话要是搁在以前,我只当是伤兵说的场面话。可今天看了这座伤兵营,我信了。不是场面话,是他们真觉得跟着这位殿下,命不会白送。”
徐达依旧没有开口,目光仍然盯着北面。
傅友德不再多说了。
该讲的都讲了,定夺是大将军的事。
沉默了好一阵,徐达忽然问了一句。
“你说那小子提的六花阵,能不能打?”
傅友德想了想,没有正面作答,却说了另一番话。
“大将军,方才在末将的本部营地,那些老兵的眼睛您看见了。在战车营,那帮总旗围在一块挑毛病改章程,您也看见了。在伤兵营,断了腿的弟兄嫌自己好得不够快,想赶上下一仗,您更看见了。”
“您问能不能打,那得看这些人信不信。”
“他们信什么?”
“大将军,他们信那面吴字大纛。”
傅友德的目光朝车阵中央那面旗帜的方向看了一眼。
“三天前那一仗,是那面旗帜给他们挣来的底气。今天这座伤兵营,是那面旗帜给他们兜住的后路。能打胜仗的将领,军中不缺,可打完了仗还惦记着伤兵躺在哪里、伤口用什么药洗、家里老小往后怎么过活的,我傅友德活了这把年纪,头一回见。”
“如今只要殿下说要打,他们便觉得能赢。”
“这种底气不是谁灌输的,是拿命和心换出来的。”
“换出来的东西最硬。”
徐达的目光从北面收回来,落在脚下的草地上。
草叶上还残留着三天前硝烟熏过的痕迹,发黄发枯,被风一吹便簌簌抖动。
他想起了很多年前的一个夜晚。
那时候他还年轻,跟着朱元璋在濠州起兵,手底下只有几百号人,对面是数万元军。
朱元璋问他,打不打。
他说打。
朱元璋又问,凭什么。
他答了四个字:军心可用。
那一仗赢了。
赢了之后,几百人变成了几千人,几千人变成了几万人,一路从濠州打到集庆,从集庆打到大都,从大都打到漠北。
每一仗打之前,他都会问自己同一个问题。
军心可不可用。
可用,便打。
不可用,便退。
这个道理他信了二十多年,从来没有出过差错。
如今他老了,手底下的人多了,打过的仗也多了。
可打得越多,顾虑便越多。
顾虑多了,刀就钝了。
他今天走了一圈。
他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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