云暗道一声不好。
终究还是关心则乱,在这位对兵法烂熟于胸的老爹面前,稍微露了一点口风,就被他嗅出了味来。
父亲这“老小孩”的脾气,那是牵着不走打着倒退。
若是这时候顺着心意说“吴王也没传闻中那么差”,依着老父亲这爱女如命的性子,怕是当真要为了那口莫须有的“夺女之气”,去把那本就有可能的婚事给搅黄了。
在魏国公府,讲道理是对下人的,对父亲,得用兵法。
徐妙云心中瞬间便已布好了阵势。
她深吸一口气,迅速收敛起所有的情绪。
再抬眼时,那一双眸子里只剩下比这夜色还要深沉的大义凛然。
“爹,您想到哪里去了。”
徐妙云轻移莲步,走到那挂着地图的墙边,伸出如葱白般的指尖,在那北方的一片区域上轻轻一点:
“女儿在意的并非什么吴王燕王,女儿在意的是,如今这北方战场上,正浴血奋战的,可都是爹昔日的同袍兄弟。”
“李文忠将军虽勇,但威望终究不足以压服诸将,王保保又是狡诈如狐。若是爹因为女儿这‘区区’婚事,而拒不出征,继续留在中书省置气……”
徐妙云回过头,那一刻,清冷的月光透窗而入,洒在她身上,勾勒出她决绝的轮廓:
“一旦前线有失,那便是数万将士的性命,是千千万万个家庭的破碎。与此相比,女儿一人的终身悲喜,又算得了什么?”
这番话说得铿锵有力,掷地有声。
徐达方才那还要吃人的火爆脾气,被这一盆冰水迎头浇下,瞬间没了声息。
他张了张嘴,却不知该说什么好。
道理他都懂,可那心里这口气,它就是咽不下去啊!
徐妙云看着父亲神色松动,知道火候到了。
她眸光微转,忽而换了一种轻慢的语调:
“而且,女儿也是不想让爹您为难,毕竟……这外头的流言蜚语,说得也是实在难听。”
徐达眉头一皱:“流言?什么流言?”
徐妙云转过身,装作随意地拂了拂衣袖:
“今日妙锦回来跟我学舌,说如今坊间都在传,那王保保在漠北极其嚣张。前些日子还又一次拒绝了陛下的招降,将朝廷使臣汪河给羞辱了一顿赶了回来。”
(注:汪河是洪武朝的苏武,曾被王保保部遭扣留六年,拒不屈服,利用滞留草原的时期收集的情报,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