口老槐树下站着一个年轻人,穿半旧的军绿棉袄,没戴帽子,头发剪得短短的,露出清瘦的脸。
他手里提个网兜,兜里两瓶酒、一包点心,站在那儿像等人,又像只是发怔。
确实是棒梗。
不是小时候锅盖头一脸倔气的棒梗,也不是前几年偷鸡摸狗,满巷子躲人的棒梗。
十八岁的贾梗,肩膀宽了些,站姿也稳,见自行车过来,愣了一瞬,随即往前迎两步,喊了声:“林叔,过年好。”
林远让车夫停住,点点头:“过年好,回来过年?”
“嗯。”棒梗把网兜换只手,喉结滚动,“我妈……让我回来看看。”
他没说看谁。
易中海?贾张氏?还是那个如今住着他家西屋的四级钳工“瘸子李”?林远没问。
林安澜好奇打量他。
棒梗对上小孩乌溜溜的眼睛,嘴角动了动,像想笑,又没笑出来。
“易爷爷明年退休。”棒梗忽然说,声音低下去,“厂里说,可以有一个子弟顶班。”
林远看着他。
“我妈让我回来试试。”
棒梗垂眼,踢开脚边一粒冻硬的土坷垃,“我……在东北农场跟人学开车,考了驾驶员证书。”
风从巷口灌进来,槐树枯枝簌簌响。
林远没问他这些年怎么学的车,也没问秦淮茹托了谁的门路。
他只说:“过了初五去厂里找运输科,带好证明。”
棒梗猛然抬头,眼底有什么一闪而过。
“……谢谢林叔。”
他的声音涩得像含了砂,却到底把这四个字说全了。
林远没再说什么,骑着自行车走了。
林安澜还在扭头看,小声问林远:“爸,棒梗哥怎么不回家?”
林远把他往里拢了拢,没答。
巷子深处,隐隐传来零星的鞭炮声,天彻底暗下来了。
傍晚从王主任家回来,林远一直没怎么说话。
林婉晴察觉了,却没问。
她把睡着的林安宇从张嫂手里接过去,轻手轻脚放到炕上,又去外间张罗晚饭。
林安澜和林听晚在院里放完最后两挂小鞭,被张嫂赶进屋,姐弟俩挤在炭盆边烤手,叽叽喳喳说巷子里谁家的烟花最响。
林远端着一杯茶,坐在八仙桌边,没喝,也没听进去。
他在想巷口那几分钟的事。
棒梗站在老槐树下,穿一件洗得发白的军绿棉袄,没戴帽子,耳朵尖冻得通红。
他说自己在东北学车,说易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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