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兴钢铁厂的黎明，是在一片此起彼伏的鼾声中到来的。
危机解除后，紧绷了三天三夜的弦一旦松下来，疲惫便如潮水般涌来。
工人们大多就在工地找个地方，或是躺着睡了起来，或是相互依偎着，睡得昏天黑地。
好在这是夏日，这样休息也不用担心着凉，李默也休息了起来。
一觉醒来时，李默感觉太阳穴突突直跳，浑身的骨头像是被人拆开重组了一样酸痛。用冷水抹了一把脸，整个人才逐渐清醒过来。
醒来的第一件事，李默就声音沙哑的吩咐道：“顺子，通知一下后勤那边，今晚准备一个庆功宴。
另外，半小时后，让所有工程负责人、大兴县委常委，到这边指挥部开会。”
一群人坐在指挥部里，气氛凝重得仿佛能滴出水来。
虽然高炉保住了，大家也刚刚经历了一场生死与共的战斗，但谁都知道，这场战斗的代价是巨大的，暴露出的问题是致命的。
侯自忠坐在下首，低垂着头，像个等待宣判的罪人。
旁边的大兴县委书记李时庄、县长张启明，以及几位总工程师，也都面色沉重，不敢直视主位上的李默。
李默目光扫过在座的每一个人，沉声说道：“大兴钢铁厂发生这么大的事故，好在我们挺了过来，今天我不批评谁，主要是开一个总结会。
都说说吧，这次事故，我们差点就成了汉北省的罪人。
我想听听，除了之前说的原因外，还有什么？”
侯自忠浑身一颤，站了起来，没想到今天的会议是这个目的。
他主动承担起了责任：“李主席，地质勘探不足是客观原因，这方面我有责任，另外我贪功冒进，为了抢工期，忽视了质量，导致发生这次事故。”
他咬着牙，声音颤抖：“但还有一个更要命的问题——混凝土。”
提到这三个字，在场的几位技术人员脸色都变了。
侯自忠深吸一口气，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：“事故发生后，我们查找事故原因时就发现，原本浇筑的地基，有些地方甚至用铁锹都能铲动，那是混凝土强度严重不达标导致的。
后来砂子里含泥量太大，水泥标号不够，甚至…甚至有人在配比上做了手脚，偷工减料！”
“砰！”
李默狠狠地拍了下桌子，桌上的水杯抖了一抖。
“查！”
只有一个字，却带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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