建宁七年的临州城,雨水顺着商三娘的斗笠往下淌,她正深一脚浅一脚的往城南赶,手里的灯笼晃得厉害,只能勉强照亮前头三步远的路。
“商娘子!您可来了!”巷口早就候着个撑伞的丫鬟,一见光亮便扑上来,声音里带着哭腔:“我家少夫人……少夫人疼了一整天了,稳婆换了三个,都说……说胎位不正,怕是……”
“莫慌。”商三娘声音沉稳,脚下却快了几分,“快带我去看看!”
腾家是临州城有名的富商,三进三出的宅子内,此刻却乱作一团。产房在二进东厢房,门外乌泱泱围了一群人,老太太捻着佛珠念念有词,老爷背着手来回踱步,几个姨娘伸长了脖子张望,脸上神色各异。
商三娘也不寒暄,目不斜视,径直推门而入。
一股血腥气扑面而来,床榻上少夫人面色惨白如纸,汗湿的头发贴在脸颊,眼睛半闭,已是气若游丝。
两个稳婆在一旁束手无策,焦急万分。一见商三娘进来,如同见了救星。
“商娘子,您快瞧瞧!这胎横着,出不来啊!”
商三娘忙放下药箱,净手上前。她这双手生得极好,十指纤长,骨节分明,却异常柔软。
她将手轻轻按在高高隆起的肚腹上,闭目凝神。片刻后睁眼道:“还有救!快用参汤吊着气!其余人,出去。”
丫鬟仆妇们忙退出去,只留两个稳婆帮忙。
房里只偶尔传出几声压抑的痛呼,以及商三娘清晰的声音。
外头的人等得心焦,老太太的佛珠都捻的断了线。
子时,一声嘹亮的婴啼划破了雨夜。
“生了!生了!”门外一片欢呼,片刻之后,商三娘抱着襁褓出来,脸上难得露出一丝笑意:“恭喜腾老爷,少夫人生了对龙凤胎,母子平安。”
腾老爷老泪纵横,高兴的差点背过气去。老太太更是当场就要下跪:“商娘子大恩!腾家没齿难忘!”
商三娘忙扶住:“分内之事…少夫人还需静养,要让她顺心如意,切莫操劳!我开个方子,照着吃七日。”她顿了顿,“诊金老规矩,一两银子。”
“一定!一定!商娘子,一两怎么够!”腾老爷忙道,“来人,取一百两来!”
“不必。”商三娘笑着道,“一两足矣。贫富无别,命皆同价,这是我的规矩。”
她背起药箱,又披着斗笠走入雨中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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