座被时代遗忘的小型化工厂如同巨大的钢铁废墟,沉默地匍匐着。
锈蚀的管道扭曲攀爬,破碎的玻璃窗像空洞的眼窝,
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化学试剂酸腐味和尘土气息,死寂中透着令人不安的压抑。
工厂某个废弃的车间内,
唯一一盏临时接线的白炽灯散发着昏黄的光晕,勉强驱散一小片黑暗。
刘世杰就被扔在这光晕边缘的破旧床垫上,
手脚被尼龙扎带死死捆着,勒出了深红的印痕。
一天一夜的囚禁,早已榨干了他的精气神,
头发油腻,价格不菲的衬衫沾满了污渍和灰尘,
脸上混杂着生理性的恐惧、极度的疲惫,以及一种啃噬心灵的、炽烈的怨毒。
“赵瑞…操你妈的赵瑞!
狗杂种,你他妈疯了...
敢动我…你等着…你给我等着…”
他牙齿咬得咯咯作响,几乎要将后槽牙碾碎,
在心里用最恶毒的语言一遍遍凌迟着那个他认定的仇人。
那声清晰的“赵公子”和刚刚发生的冲突,逻辑链完美得让他无法怀疑。
但在这怨恨之下,
一股更深的、冰凉的荒谬感和恐惧感难以抑制地往上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