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”陈墨笑,声音嘶哑,像两片生锈的铁片摩擦,“你怎么不睡?白琳说你得静养。”
“睡不着。”
韦珍轻轻动了动身子,眉头微皱——伤口在作痛。
“一闭眼,就是火车汽笛声,还有刘大队长那大嗓门。这一路跑回来,脑子里的弦都绷断了,现在想接回去,难。”
这时,门口挂着的棉门帘被轻轻掀开。
白琳端着托盘走进来,身后跟着抱着电台记录本的赵小曼。
“哟,都醒了?”
“正好,省得我一个个去喊。把药喝了,这草根汤是二妮刚从外面拿回来的,说是能补气。”
白琳把托盘轻轻放在唯一的木箱上。
托盘里整齐地摆着几支刚煮过的注射器,还有一碗黑乎乎的汤药。
而赵小曼把记录本放到一边,自然地蹲在韦珍床边,轻手轻脚地帮她掖了掖被角。
这个曾在武汉上略显青涩的女生,如今已经成长为掌控整个根据地无线电波的“听风者”。
她的头发剪得很短,参差不齐,像是随手用剪刀铰的,但丝毫不影响她锐利的气质。
脸色不再白净,常年的地道生活让她的皮肤略显发黄,但那双眼睛却沉静得像夜色中不动的湖水。
屋子很小,五个人一挤,几乎肩贴肩,连呼吸都能感受到彼此。
然而,这种拥挤下,在零下二十几度的冻土深处,却像壁炉火光般温暖,带来一种难以言说的安全感。
陈墨端起那碗苦涩的药汤,轻轻吹了吹热气,苦味伴随蒸汽在鼻尖散开。
他缓缓环视四周。
林晚、韦珍、白琳、赵小曼。
还有他自己,一个来自未来的、满身秘密的幽灵。
“真好。”
看着这一切,陈墨忽然低声说了一句。
“啥真好?药苦得好?”
白琳白了他一眼,拿起注射器开始抽药水。
“把胳膊伸出来,给你打个消炎针。”
“我是说……”陈墨伸出胳膊,看着针头刺入皮肤,“咱们都还活着。”
这一句话,让屋子里的气氛突然凝滞了一下。
赵小曼原本正帮韦珍轻轻揉捏僵硬的小腿,手在空中停住。
她抬头,目光扫过每一张疲惫而坚毅的面孔,忽然,眼圈湿润,红意无声地蔓上眼眶。
“是啊,先生。”
赵小曼轻轻吸了口鼻,声音带着哽咽,仿佛挤出了所有压在胸口的悲伤。
“咱们小队……人……齐了。”
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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