齐了。
这三个字,像是一把重锤,狠狠地砸在每个人心头最柔软的那块肉上。
陈墨的手抖了一下。
人齐了吗?
他的目光穿透厚厚的水泥墙,穿过时空的迷雾,回到太行山深处那个阳光洒满午后的午后。
那时候,大家都还年轻,会为了多分一块烤红薯而争得面红耳赤,笑声在山谷里回荡。
那时候,队伍里不只是眼前的这些人,还有许多早已倒下的身影。
陈墨轻轻闭上眼睛,呼吸慢慢沉入胸腔深处。
黑暗里,一张张曾鲜活的面孔浮现,像夜色中闪烁的火星。
赵长风——那个总是沉默寡言、关键时刻却最靠得住的汉子。
千顷洼突围,他留在了最后。
那一夜的枪声很密,密得让人听不见最后的告别。
到现在,连个尸骨都没找着。
侯德榜——那个戴着眼镜、斯斯文文的化学家。
他本来该在实验室里搞他的实验,却为了给部队抢那一批关键的实验器材,死在了日军的袭击中。
陈墨清楚记得,他临死前仍紧握那箱资料,碎片割破掌心,血流一地,却勉强笑着说:“先生,数据……保住了
还有周大山、闷娃、瘦猴……
还有那些无名的警卫员、通讯员,他们在一次次任务中倒下,面孔渐渐模糊,却永远刻在陈墨记忆深处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