冻土之下,曾有一群人,他们明明可以跪着生,却选择了站着死。
我们不是为了成为英雄而出发。我们只是不想让后代,再经历这样的冬天。
如果未来有光,那是我们燃烧的余烬。
——陈墨,1943年1月,于冀中地下根据地三官庙。
写完最后一个字,陈墨合上了笔记本。他觉得心里空荡荡的,却又沉甸甸的。
那种感觉,就像是一个孤独的守夜人,在黎明到来前,把火把交给了风。
“写完了?”
一个清冷的声音在门口响起。
陈墨抬起头。
林晚倚在门框上。
她换了一身衣服,不再是平时那件破旧的羊皮袄,而是穿上了一件从军列上缴获的、稍微合身一点的日军呢子大衣。
大衣的领章已经被拆掉了,腰间束着那条宽皮带,勾勒出她劲瘦的腰身。
刚有些长的头发又被她剪短了一些,显得更加利落。
背上依旧背着那杆截短了枪管的莫辛纳甘步枪,枪托被磨得发亮。
“写完了。”陈墨把笔记本收进怀里,贴着胸口放好,“你怎么不去休息?还有两个小时就要出发了。”
“睡不着。”
林晚走了进来,随手关上了门。
狭小的空间里,顿时只剩下两个人的呼吸声。
她走到桌边,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布包,一层层打开。
里面是几个刚煮熟的鸡蛋。
“李大勺给的。”林晚拿起一个,在桌角轻轻磕破,细致地剥着壳,“说是给敢死队的壮行饭。我给你留了两个。”
陈墨看着她那双布满老茧和细小伤口的手,在昏黄的灯光下剥着洁白的鸡蛋,心里忽然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。
“我不饿。”
“吃。”林晚把剥好的鸡蛋递到他嘴边,语气不容置疑,“吃了才有力气流鼻血。”
陈墨愣了一下,随即苦笑。
她总是知道他的狼狈,也总是用这种最直接的方式戳破他的逞强。
他张开嘴,咬了一口。
鸡蛋还是温热的,蛋黄噎得人嗓子发紧。
林晚拉过一把椅子,在他对面坐下。
她没有说话,只是从腰间拔出那把刺刀,拿过一块磨刀石,开始慢慢地磨。
沙、沙、沙。
单调的磨刀声在屋里回荡,却并不刺耳,反而有一种奇异的安宁。
“先生。”林晚忽然开口,没有抬头,目光专注地盯着刀锋。
“嗯。”
“这次西进,咱们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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