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笑脸,嘿嘿笑了一声,小心翼翼地把纸条折好,塞进了贴身的兜里。
他又想了想,从怀里掏出半块舍不得吃的红糖——那是上次抢火车时捡漏的,用一块破布包着,递给方文同。
“教导员,这信俺不寄了。这糖……要是以后俺娘找过来,你给她。就说俺日子过得甜,顿顿有糖吃。”
方文同接过那块带着体温和汗味的红糖,重重地点了点头。
类似的一幕,在地道的每一个角落上演。
有人留下了一个银镯子,那是准备给媳妇的聘礼。
有人留下了一绺头发。
有人甚至只是在墙上刻下了一个名字。
这是一场无声的仪式。
他们正在把自己的“根”,留在这个深埋地下的蚁穴里,然后把那具轻飘飘的肉身,扔进外面的暴风雪。
指挥部旁边的那个小隔间,原本是用来存放地图的密室,现在成了陈墨暂时的安身之所。
门虚掩着,一丝冷风吹动着桌上的火苗。
陈墨坐在桌前,面前摊开着那个从台儿庄带过来的笔记本。
那是王震南的日记本。
这些年来陈墨虽然很少写,但本子也已经用去了一大半,纸张发黄,边缘卷起。
他的手边放着那把从高木信一手里缴获的匕首,刀刃在灯光下泛着寒光。
他没有写遗书。
对于一个穿越者来说,遗书是写给谁的呢?
写给2026年那个繁华却遥远的世界?
还是写给这个时代注定无法理解他的战友?
心脏又开始隐隐作痛,那是时空法则的排斥反应。
每一次他试图改变历史的走向,这种疼痛就会加剧,像是有无数根针在扎着心室。
鼻血滴落在桌面上,陈墨熟练地擦去。
他拿起钢笔,在笔记本的最后几页空白处,缓缓写下了几行字。
这不是给具体的某个人,而是写给那个名为【历史】的宏大虚空。
致岁月:
我不知道这本笔记最后会落在谁的手里,也许会在今晚的突围中化为灰烬,也许会在八十年后的某个博物馆里展出。
如果您是后来者,请不要嘲笑我们在1943年冬天的狼狈。我们吃的是掺了沙子的野菜,喝的是苦涩的盐水,穿的是死人的血衣。我们的战术不符合任何一本军事教科书,我们的队伍像一群乞丐多过像一支军队。
但请记住,在人类文明最黑暗的时刻,在这一层厚厚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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