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红薯渣。
他喝了一口。
很烫,很甜。
那种甜味顺着食道流下去,让那颗冻僵了的心,终于有了一丝知觉。
“大娘,这棉花……”
陈墨指了指她们手里的活计。
“这是给战士们做鞋呢。”
大娘笑了笑,眼角的皱纹堆在了一起。
“天冷了,脚上没鞋不行。这布是各家各户凑的,棉花是拆了旧被褥掏出来的。”
陈墨看着那堆发黑、板结的旧棉絮。
他又想起了祠堂下面那批崭新的日军棉服。
“明天。”
陈墨放下碗,看着大娘,也看着周围那些面色菜黄的乡亲。
“明天,我们会留下一些缴获的棉衣,你们拆了吧。”
“拆了?”大娘愣住了,“那可是好东西啊,缎子面的,里头全是新棉花。咋能拆了呢?”
“太显眼。”
陈墨解释道。
“那是鬼子的军装,颜色不对,样式也不对。穿着它走在路上,就是活靶子。”
“把棉花掏出来,给乡亲们每人做一身新棉袄。剩下的,给战士们做军装,做鞋。”
“这……”
七叔公在一旁听着,手里的烟袋锅抖了一下。
“陈先生,这可是你们拿命换来的。俺们老百姓,咋能……”
“都一样。”
陈墨打断了他。
他看着七叔公,看着大娘,看着角落里那个正眼巴巴盯着红薯汤的孩子。
“穿在身上,暖和就行。不管是穿在战士身上,还是穿在乡亲身上。”
“只有大家都活下来,这仗,才能打下去。”
地窨子里安静了下来。
只有油灯的火苗在轻轻跳动。
那个大娘突然转过身,撩起衣襟,擦了擦眼角。
“好人呐……”她低声念叨着,“菩萨保佑,一定要长命百岁。”
这一夜黑土洼的地下,比往常都要暖和。
不仅仅是因为那一批新棉花。
更是因为那种在这苦难岁月里,人与人之间,最朴素、最本能的相互依偎。
沈清芷坐在角落里,看着这一切。
她手里拿着那枚珍珠胸针,指腹轻轻摩挲着光滑的珠面。
看着那个正在帮大娘穿针引线的陈墨,看着二妮正把自己的那份红薯汤分给那个孩子。
她突然觉得,那些所谓的珍宝,在这昏黄的灯光下,都显得那么黯淡无光。
只有这种混着泥土味、汗水味和红薯甜味的空气,才是真实活着的味道。
“陈墨。”
她在心里轻轻叫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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