会淡上几分。
朱文远心里跟明镜似的。
完了,这老小子又开始犯嘀咕了!
也是,换了谁坐在那个位置上,看着一个臣子在军中,拥有如此恐怖的威望,能一呼百应,怕是晚上都睡不着觉。
这威望,是我救他时挣来的,可现在,却成了悬在我头顶上的一把刀。
不行!自己必须做点什么!
这天,大军行至半途安营扎寨,朱文远深夜求见。
“爱卿深夜前来,可是有什么要事?”御帐之内,崇文帝放下手中的书卷,和声问道。
“陛下,”朱文远脸色有些苍白,进帐时还轻轻咳嗽了两声,“臣……是来向陛下请辞兵权的。”
说着,他从怀中取出了那枚代表着节制北方所有兵马的帅印,以及那面“如朕亲临”的金牌,双手奉上。
崇文帝愣住了。
他完全没想到,朱文远会如此主动。
他原本已经想好了无数种方法,或明或暗,或褒或贬,来逐步削弱朱文远在军中的影响力,最终收回兵权。
可现在,对方竟然直接把这块烫手的山芋,送回到了他的手上。
“爱卿这是何意?”崇文帝没有去接,只是看着他。
“如今狼庭虽灭,但北疆未稳,仍需你来坐镇,怎可言辞?”
朱文远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,仿佛牵动了内伤,额头上都渗出了细密的汗珠。
“陛下有所不知,臣在黑云城下指挥作战时,被狼庭炮火余波所震。”
“当时不觉,如今却感觉气血翻涌,五内俱焚。”
“恐怕……是落下了内伤,再难堪当统帅大任。”
他的声音听起来虚弱无比,仿佛下一秒就要倒下。
“更何况,”朱文远喘了口气,继续说道,“此战之功,非微臣一人之功。”
“若无陛下赐下金牌,且在黑云城死守,吸引敌军主力,微臣也无法顺利夺取宣府兵权。”
“若无柳大人等肱骨之臣辅佐,陛下也难以支撑到援军抵达。”
“若无宣府诸将同心戮力,臣也无法在平原之上,一战歼敌。”
“微臣已经连夜写好了奏疏,将此战所有将士的功劳,一一罗列在册,不敢有丝毫遗漏。”
“至于微臣自己,不过是奉陛下洪福,侥幸成事而已。”
“如今战事已了,臣恳请陛下,准许臣回京之后,闭门静养,这兵符帅印,还请陛下收回。”
这一番话说得,滴水不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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