眼中闪过一丝狠意,“顺天府不收我们,河北驿站未必认得我们。
走,去河北!”
北直隶通往河北的官道上,山林幽深,草木横生。
一群盘踞已久的劫匪正蹲在坡顶,如秃鹫般俯视着来往行人。
起初,他们并没在意这对衣衫褴褛的父女——穷得叮当响,抢了也没油水。
可当劫匪头目瞥见张蓉蓉抬起的脸时,眼睛猛地一亮。
那是一张虽憔悴却难掩秀色的脸,眸若秋水,唇如点朱。
他摸着满脸络腮胡,咧嘴淫笑:“啧,这小娘们不错,水灵得很!兄弟们,动手,抢回去当压寨夫人!”
话音未落,几个凶神恶煞的汉子已持刀冲下山坡。
张士中脸色骤变,急忙拱手跪地:“好汉饶命!我父女逃难至此,身无分文,求各位高抬贵手!”
刀光映在脸上,寒意刺骨。
没有人回答他。
只有狞笑,在风中回荡。
燕飞是河北一带赫赫有名的绿林悍匪,真正让他名声大噪的,是他曾追随刘六、刘七那场席卷北方的惊天动地之乱。
弘治十二年至十四年,北境如沸水翻腾。
刘家兄弟揭竿而起,聚流民数十万,横扫州县,连朝廷调兵十万,耗时数载才勉强镇压。
那几年,天寒地冻,小冰期肆虐,田地荒芜,颗粒无收。
百姓饿殍遍野,官府却拿不出一粒米赈灾——逼得人只能提刀上山,做那快意恩仇的草莽英雄。
如今刘氏覆灭,燕飞却未死,反而暗中收拢残部,重踞太行余脉,占山为王,专劫豪强富户,从不伤贫苦之人。
此刻,他斜倚在山寨石椅上,披着虎皮大氅,眯眼打量眼前的张士中,忽然咧嘴一笑:“原来如此。
你放心,我们燕字旗下的规矩,不抢穷汉,不动良民。”
张士中心头一松,紧攥的手心全是冷汗,正欲道谢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