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大茂的尸体是在发现后的第二天下午,被许父许富贵和许母张翠兰用一辆平板车拉回南锣鼓巷的。
两个老人一夜之间仿佛老了十岁。许富贵佝偻着背,推着那辆吱呀作响的平板车,车上盖着一床破旧的棉被,下面就是儿子冰冷的遗体。张翠兰跟在车旁,一路走一路哭,声音嘶哑得像破风箱,眼泪早就流干了,只剩下空洞的呜咽和绝望的絮叨。
“我的儿啊……你怎么就这么走了……让娘往后可怎么活啊……”
哭声凄厉,引来沿路不少居民探头张望,但没人敢靠得太近,只是远远地看着,眼神里混杂着同情、恐惧和某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。又一个。南锣鼓巷九十五号院,这个被诅咒的院子,又抬回来一具尸体。
许富贵和张翠兰就这么推着车,一步一步,像走向刑场一样,走进了南锣鼓巷,停在了九十五号院门口。
守门的联防队员早就接到了通知,没有阻拦,只是沉默地让开了路,眼神里同样充满了不安和困惑。这个院子里的死亡,已经成了一种常态,一种令人麻木又毛骨悚然的常态。
平板车被推进了院子。
还在院子里的住户——秦淮茹、聋老太太、刘家二大妈和儿子刘光福、阎家三大妈和小女儿阎解娣,以及另外几个没被炸死或重伤的普通住户——都从屋里走了出来,默默地站在自家门口,看着那辆平板车被推到了中院灵棚旁边。
那里,原本已经停了四口薄皮棺材——贾张氏、刘光天、阎解成、壹大妈。现在,又要多一口了。
许富贵和张翠兰把车停好,掀开了棉被。
许大茂那张僵硬的、还残留着惊恐表情的脸,暴露在初冬惨白的阳光下。
张翠兰“嗷”的一声扑了上去,抱住儿子的尸体嚎啕大哭。许富贵站在原地,浑浊的老眼里涌出泪水,嘴唇哆嗦着,却发不出声音。
没有人上前劝慰。
因为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节哀?在这个院子里,这个词已经失去了意义。死的太多了,哀已经不够用了。
联防队员们站在四周,持着枪,但眼神都有些躲闪。他们奉命保护这个院子,保护这些活人,可死亡还是接二连三地发生,而且就在他们眼皮底下。这种无力感和挫败感,像毒蛇一样啃噬着他们的信心。
周队和张主任站在人群外围,脸色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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