头是一格一格的绣线,按颜色排列,整整齐齐的。她又拉开一个,是各式各样的盘扣,有蝴蝶的,有兰花的,有如意头的。她看了好一会儿,才关上抽屉。
“沈娘子今日在么?”她问。
陈曼丽正要答,门帘一掀,沈姝婉走了进来。
她穿着一件藕荷色的旗袍,绣着几枝忍冬藤,头发松松地挽着,鬓边簪了一支白玉兰簪。她看见张雪柔,怔了一下,随即笑了。
“这位便是张小姐吧?曼丽常提起你。”
张雪柔转过身,望着她。日光从窗外照进来,落在沈姝婉脸上,她的眉眼温温柔柔的,像一幅画。张雪柔看了她一会儿,也笑了。
“沈娘子,久仰了。”
两个人坐下来,陈曼丽让伙计奉了茶。张雪柔端起茶盏,慢慢喝着,目光在沈姝婉身上流连。她见过许多做旗袍的设计师,有的张扬,有的内敛,有的恃才傲物,有的唯唯诺诺。可沈姝婉不一样,她坐在那里,安安静静的,不卑不亢,不争不抢,像一株生在深谷里的兰,可你知道,她有本事。
“沈娘子,你的设计我很喜欢。”张雪柔搁下茶盏,“我在内地也开了几年店,见过不少款式。可像你这样把中药和旗袍结合起来的,还是头一回见。”
沈姝婉笑了。“不过是小时候跟着祖母认药,认得多了,便想着能不能用到衣裳上。没想到大家还喜欢。”
“喜欢。”张雪柔道,“不只是喜欢,是惊艳。你的设计有灵气,不是那种硬凑出来的,是从心里头长出来的。”
沈姝婉被她夸得有些不好意思,低下头,摆弄着衣角。陈曼丽在一旁笑了,说你们别互相吹捧了,说点正经的。张雪柔便说起自己的店,说装修快好了,过些日子便要开张。沈姝婉问她在哪里,她说在城西,靠近河边的那条街上。
“那条街安静,有味道。你选的地方好。”沈姝婉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