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声音又飘过来,这回近了些,像是有人在往这边挪。“像归像,仔细看,还是不一样。那位瞧着更……”说话的人顿了顿,像是在斟酌字眼,那停顿比任何话都更教人难堪。“更柔些。”
“可不是么。大少奶奶是好,端庄,体面,可总觉着……”又一顿。“隔着些什么。”
邓媛芳的脸白了。
她觉着那些目光都往她身上聚,不是看,是量。拿她和那个人量,量眉眼的高低,量身段的肥瘦,量那说不清道不明、却人人都能觉出高低的东西。
秋杏在一旁轻轻扯了扯她的袖子。“少奶奶,那边有座儿,您去歇歇……”
邓媛芳甩开她的手。
那动作太大了些,大到旁边几个人都转过头来看。她觉着那些目光落在脸上,忙把笑挂上去,可那笑挂得太急,像衣裳穿反了,怎么扯都不熨帖。
人群里有人低低笑了一声。不知是笑什么。
沈姝婉站在大厅中央,灯光从头顶倾下来,将她那件月白旗袍照得近乎透明。她听着孙老板向众人介绍,唇角含着那点若有若无的笑意,不卑不亢,像一株生在野地里的白兰,你瞧她也罢,不瞧她也罢,她只是安安静静地开着。
有人问:“沈娘子这药方,是从哪里得来的?”
她微微侧了侧头,那动作很轻,像在想一件很久远的事。“幼时跟着祖母学的。祖母是乡下的大夫,一辈子给穷苦人看病,没什么高深的学问,只有几味实惠的方子。”
又有人问:“那您这药卖得这样便宜,图什么呢?”
她轻轻笑了笑。那笑容不深,却让人心里忽然软了一下。“图那些吃不起药的人,能活下来。”
人群里有人轻轻“啊”了一声,像被什么东西触着了。
邓媛芳站在那里,把那些话一字一句都听进去了。她看见那些人望着沈姝婉的目光,那目光里有好奇,有赞赏,还有一种她从未在旁人眼里见过的东西。那是敬重。
她忽然觉着自己身上这件胭脂红的旗袍像着了火,烧得她浑身发烫。那支赤金点翠的步摇在鬓边晃着,晃得她头晕。她抬手按住那步摇,手指却在发抖。
“骗子。”
那声音从她喉咙里挤出来,尖尖的,细细的,像指甲划过玻璃。
旁边几个人转过头来,望着她。
邓媛芳没有退。她往前走了一步,又一步,走到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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