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有。
她忽然伸出手,一把抓起妆台上那支赤金步摇。
扬手,狠狠砸出去!
步摇撞在墙上,“砰”的一声,断了,流苏散了,珠子滚了一地。
春桃吓得往后退了一步。
邓媛芳没有停。
她抓起妆台上的胭脂盒子,砸出去。抓起粉盒,砸出去。
抓起那面西洋镜,狠狠摔在地上!
“哐当!”
镜子碎了,碎了一地。无数个她,在那些碎片里,扭曲着,狰狞着。
她又抓起桌上的茶盏,茶壶,香炉,一样一样砸出去。
瓷器迸裂的声音此起彼伏,碎片溅得到处都是。
春桃缩在墙角,浑身发抖。
她从未见过这样的邓媛芳。
那个从来端着架子、从不失态的大小姐,此刻像一头疯了的野兽。
她面目扭曲,眼眶通红,嘴里不住地骂着——
“贱人!”
“那个贱人!”
“她凭什么!”
“她凭什么!”
她一脚踢开脚边的碎瓷,又抓起多宝阁上的花瓶,狠狠砸下去。
“我才是他的妻子!明媒正娶的!”
“她算什么东西!一个奶娘!一个替身!”
“我让她替我,是抬举她!她倒好,爬到我头上来了!”
她越骂越激动,声音尖利得刺耳。
“她那张脸!那张跟我一样的脸!她就是用那张脸勾引他的!那个贱人!”
春桃缩在墙角,不敢动,也不敢出声。
她看着邓媛芳那张脸,看着那张往日端庄矜贵的脸,此刻扭曲得不成样子。
那眼里烧着火,烧得通红,烧得可怖。
那是杀机。
是那种要把人烧成灰烬的、疯狂的恨意。
春桃的心猛地一缩。
邓媛芳站在那里,背对着她。屋里没有点灯,只有窗外透进来的月光,照在她身上。那身影瘦削得很,可那瘦削里,藏着什么东西,让人不寒而栗。
春桃忽然想起从前。
那时小姐还没出阁,待下人虽不算亲近,却也不刻薄。
有一回她病了,小姐还亲自来看她,让人给她熬药。
那一眼的关切,她记了好久。
如今那个小姐,还在这具身体里吗?
还是已经被那些恨,那些妒,那些求而不得的疯狂,给吃掉了?
邓瑛臣立在码头栈桥尽头,海风把他的长衫下摆吹得猎猎作响。
远处海面上泊着几艘货轮,烟囱里吐出的黑烟被风扯散了,融入铅灰色的天幕。
阿武从后头跟上来,手里捏着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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