开,骂她不知廉耻。
可她没想过这种。
他什么都没说,什么都没做。
只是那样看了她一眼,便移开了目光,继续写他的字。
像她不存在一样。
她站在那里,忽然觉得自己像个傻子。
她费尽心机扮成这样,吞了药撑着自己,走到他面前来。
她以为至少能让他多看几眼,至少能让他心里动一动。
可他只是那样看着她,像看一件与他不相干的东西。
她声音尖利起来。
“爷,您知道我是谁吗?”
蔺云琛抬起头。
那目光里没有波澜,只有一种淡淡的、让人绝望的平静。
“邓媛芳。”
他叫她的名字。
不是“你”,不是“她”,是“邓媛芳”。
像叫一个陌生人。
邓媛芳的眼眶红了。
“爷,您……您就真的一点都不在乎妾身?”
蔺云琛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望着她,那目光里没有愤怒,没有厌弃,甚至没有失望。
空得像一潭死水。
邓媛芳站在那里,眼泪终于滚落下来。
她转身跑了出去。
夜风吹过来,凉凉的。她跑在回廊里,那身藕荷色的袄子被风吹得鼓起来,裙摆在青石板上拖出长长的影。
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淑芳院的。
只知道进了门,她便瘫坐在地上,浑身发抖。
那身袄子还穿在身上,勒得她喘不过气来。
她拼命扯着领口,扯着盘扣,扯得手指都疼了。
秋杏冲进来,见她这副模样,吓得脸都白了。
“少奶奶!少奶奶您怎么了?”
邓媛芳抬起头,望着她。
那张脸上满是泪痕,脂粉糊成一团,瞧着狼狈得很。
可那双眼睛,空洞洞的,什么也没有。
“秋杏,他认不出我。”
秋杏愣住了。
邓媛芳笑起来。
笑声尖利又破碎,在寂静的夜里听着格外瘆人。
“我扮成那样,他认不出我。他根本就没看我。”
她笑着笑着,眼泪又涌出来。
秋杏蹲在她身边,不知该说什么。
只是轻轻拍着她的背,一下一下,像哄孩子。
邓媛芳靠在秋杏身上,身子还在发抖。
她想起他最后看她的那一眼。
那眼神里什么都没有。
没有怒,没有厌,没有失望,什么都没有。
比厌恶更可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