西。
手伸到半途,忽然垂落下去。
她的眼珠动了动,最后望向的方向,是榻上那个奄奄一息的老妇人。
榻上,老太太的呼吸陡然急促起来。
她拼命挣扎着,想要坐起来。
赖嬷嬷扑过去扶她。
“老太太——!”
老太太猛地坐起身。
那双浑浊的老眼死死瞪着前方,瞪着满屋子的血腥,瞪着那个倒在血泊里的年轻女人,瞪着蔺三爷手里那个紫红的小东西。
她张大了嘴,喉咙里发出一声凄厉的嘶鸣——
“蔺家人负我——!!”
那声音太厉太尖,刺得满屋子的人齐齐倒退一步。
然后,她直直往后倒去。
榻上,那具苍老的身躯抽搐了几下,终于一动不动了。
赖嬷嬷扑在她身上,放声痛哭。
“老太太——!老太太——!”
榻上那个人,再也不会应了。
屋内一片混乱。
有人尖叫,有人哭喊,有人跌跌撞撞往外跑,想去喊人来。
可跑到门边,又被满地的血腥吓得腿软,扑通跪倒。
蔺三爷仍捧着那个紫红的小东西,呆呆跪在血泊里。
那是他亲手剖出来的孩子。
“报应……都是报应……”
他喃喃着,站起身,踉踉跄跄往外走。
赖嬷嬷跪在榻边,哭得昏天黑地。
“老太太啊……您怎么就这么去了……您让老奴怎么活啊……”
蔺云琛立在榻边,低头望着祖母那张苍老的脸。
那张脸,再也不会对他笑了。
他想起很小的时候。
那时父亲还在,弟弟也还在。
每年过年,祖母都会把他和弟弟搂在怀里,一人塞一个大红包,笑着骂他们是讨债鬼。
那时祖母的头发还是黑的,脸上也没这么多皱纹。笑起来的时候,眼睛弯弯的,像月牙儿。
后来父亲死了,弟弟失踪了。
祖母一夜之间白了头,再也没那样笑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