么下场,你应该清楚。”
赵银娣脸色煞白。
她当然清楚。
端军所到之处,前朝遗孤,无论男女,一律押解北上。
美其名曰教养,实则充作人质,或沦为那些军阀大员的玩物。
她见过那等惨状。
那年她跟着赵德海逃难出京,在保定城外亲眼看见一队端军押着几十个孩童北上。最小的不过四五岁,哭着找娘,被当兵的用枪托砸得满脸是血。
她那时就发誓,绝不让小少爷落到那等境地。
“南洋太远了。”她哑声道,“他那么小……”
“王爷会派人护送,到了那边也有人照料。”面具男顿了顿,“这是为他好。”
赵银娣沉默。
她知他说的是实话。
可她守了这孩子三年,从牙牙学语到会跑会跳,从只会哭到会抱着她的脖子喊她阿娘……
她教他认第一个字,给他缝第一件新衣,在他发高热时彻夜不眠地守着,生怕他像宫里那些没福气的孩子一样,悄无声息就没了。
她原以为能守到他长大成人。
可乱世如洪炉,哪容得下这点奢望。
“……让我再想想。”
她声音很轻,像说给自己听。
面具男看了她片刻。
“尽快。”他道,“王爷那边,等不了太久。”
他转身,没入夜色。
赵银娣独自站在空荡荡的城隍庙里,望着那尊低眉垂目的神像。
泥塑的神佛不会给她答案。
她也不知自己站了多久。
直到远处的更楼传来四更的梆子声,她才如梦初醒,拢紧夜行衣,往蔺公馆的方向走去。
沈姝婉醒来时,幔帐外天光尚未大亮。
西洋水晶吊灯熄了,只留床头一盏琉璃罩小灯,晕出团团朦胧的光。
那光落在紫檀雕花床柱上,落在叠金错银的锦被上,也落在他沉睡的眉目间。
蔺云琛睡得很沉。
额发散落,遮了小半面容,眉头却依然微微蹙着,像梦里也有什么化不开的事。他侧身向着她,一手搭在她腰侧,不重,只是虚虚揽着。
沈姝婉没有动。
她望着帐顶那枚垂落的银质香囊,鼻端是安神香清苦的气息,耳畔是他平稳绵长的呼吸。
这是第几次了?
以邓媛芳的身份,在这张床上醒来。
她记不清了。
起初是任务,是无奈,是刀尖上行走。
每一次肌肤相贴都像受刑,她在黑暗中睁着眼,一遍遍告诉自己,这是假的,他是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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