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车驶出汴梁城时,天边刚泛起一线鱼肚白。
吴晔掀开车帘,最后望了一眼晨雾中渐行渐远的城楼轮廓。
城门上「新曹门」三个字在朦胧的光线中若隐若现,他看了片刻,放下了帘子。
此行他带的人不多不少,个个精干。
随行的弟子也多是年轻力壮,随时准备投入未来的水患救灾之中。
车队出城后沿官道一路北上,过了陈桥驿,天色便渐渐阴沉下来。
吴晔在车中闭目养神,手指却不自觉地轻轻叩击著膝盖。
这是他心中焦躁时的习惯动作。他在心里反复推演著河北路的每一处险段、每一座粮仓、每一条可以调度的路线,像棋手复盘一样,一遍又一遍。
走了一日一夜,次日黄昏,车队抵达澶州。
澶州是黄河南岸的重镇,也是河北路消息传入汴梁的第一道关口。
吴晔没有直接入城,而是先登上了城外的一处土岗。
他站在岗上向北望去,视野所及,天边压著厚厚的铅灰色云层,与地平线融为一体。空气里有一股潮湿的土腥味,那是远方的雨水被风带过来的气息。
「先生,澶州知州派人来问了,问先生要不要入城歇息?」沉默跑上土岗禀报。
吴晔摇了摇头:
「告诉他们,本使不进城,在城外驿站住一晚,明日一早就渡河。请知州派人送一份澶州本月的雨情记录过来即可。」
当夜,吴晔在驿站的油灯下仔细翻阅了澶州的雨情记录。
越看,他的眉头皱得越紧。
澶州的降雨量虽不及河北腹地,但进入五月底以来,几乎没有三日以上的晴好天气。
按照这样的趋势,黄河上游来水加上本地降雨,下游的压力只会越来越大。
那场记载在史书上,造成数百万人受灾的水患,此时还没有被人注意。
只有吴晔确定它会来,而且以一种他也无法预料的形态到来。
其实如果只想获得名利,吴晔最应该做的,并不是让宗泽去修补河堤,而是袖手旁观,只用准备救灾就够了。
修补河堤,意味著黄河变成他也没有办法预判的存在。
它会不会在原来的地方改道,还是未知数。
不过每个人,每个地方的人都有救下自己的权力,当预言发酵之后,许多事情已经由不得他。他唯一能做的,只有配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