之纯道:「你看这一步……它是直接将两行相减,便消去了一元……这、这怎么可能……」
李之纯没有回答。他的目光死死锁定在书稿后半部分的「开方术新解」上,嘴唇微微翕动,喃喃自语著什么,像是在覆核书中的演算过程。
忽然间,他猛地擡起头来,眼中满是不可置信的光芒:
「张博士,你看这里!他用的这种竖式开方法,与我当年修订《缉古算经》时设想过的一种解法,竟有七八分相似!可我当年想了三年都没有想通的关键一步,他这里居然走得如此顺畅!」
张谦益没有应声。他正在看那套符号体系,眉头紧锁,手指在书稿上反复描摹著那些方形的、圆形的、三角形的符号。
忽然间,他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浮现出一种奇异的神采,像是长久以来被迷雾笼罩的某条道路,忽然间被一道光照亮了。
他合上书稿,沉默了很久。
公厅里落针可闻。
张邦昌和吴昊都屏住了呼吸,等待著这位老学究的最终判决。
吴吴的心提到了嗓子眼。他知道眼前这位张谦益博士是国子监算学第一人,他的评价,将直接决定这部书稿的命运。
终于,张谦益缓缓开口了。他的声音苍老,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庄重:
「老夫研习算学四十有七年,校勘过《九章》《缀术》《缉古》,自问天下算学典籍,十之八九都已读过。
从未有一部书,让老夫看了第一页便心生震撼,看到第十页便觉自己前半生都白活了。」
他说到这里,擡起一双布满老花的眼睛,定定地看著吴吴,目光中满是复杂难言的情绪:
「后生,你这部书稿……是给天下算学之人开了一扇新门。」
王桢和李之纯闻言,对视一眼,同时朝著吴昊深深一揖。
王桢激动得声音都在发颤:「吴内舍,老夫痴长你几十岁,在《九章》上下了大半辈子的苦功,自以为穷尽了这门学问的精妙。
可今日看了你的书稿,方知天地之大。
你所用那消元之法,老夫前所未见,却简洁精密,令人叹服。若蒙不弃,老夫想向你请教此法之精要…」
张邦昌站在一旁,看著三位算学博士如此失态,嘴角的笑意再也掩饰不住。
他转头看向吴昊,目光中满是深意,仿佛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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