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门次第洞开,沉重的哀乐起奏,低沉呜咽的号角与钟鼓声回荡在空旷的御街之上。
大驾卤簿导引在前,但所有仪仗旗幡皆覆素白。
由一百二十八名精选杠夫肩抬的大行皇帝梓宫,覆盖着绣有九龙十二章的明黄织金缎棺罩在无数白幡、素扇、雪柳的簇拥下,缓缓移出午门。
梓宫之后,是执绋的勋贵驸马,皆重孝在身。
再后,是以新帝朱常澍为首,太子朱由栋、诸皇子、以及内阁九卿、文武百官组成的庞大送葬队伍,人人麻衣如雪,悲容满面。
队伍蜿蜒如一条白色的巨蟒,缓缓穿行在北京城的中轴线上。
御道两侧,早已跪满了奉命而来的官员、耆老、生员代表,更远处,则是被允许在警戒线外观看的无数京城百姓。
当那具象征着六十载皇权、承载着一个时代记忆的沉重梓宫经过时,压抑的哭声便再也无法抑制。
官员们以头抢地,呜咽出声,白发苍苍的耆老们老泪纵横,他们中许多人一生都与这位皇帝的时代同步,从嘉靖末年的困顿,到万历初年的振作,再到中后期的鼎盛与近年的整肃,往事历历在目。
“陛下啊……”
“烈祖皇帝……”
悲戚的呼唤此起彼伏。
更多的普通百姓,或许并不完全理解庙号谥号的深意,但他们切实感受到这几十年的光景。
边疆大体安宁,少有大规模战乱流离……
税赋虽重,但吏治清明了些,胡乱摊派少了……
市面繁华,做工务农,只要勤勉总能活的不错。
听闻那遥远的南洋、倭地,更是许多乡亲闯出了一片新天地。
这些朴素的认知,让他们对这位“老皇帝”怀有真实的感念。
街头巷尾,许多人家自发设起香案,供奉果品,妇人们倚着门框掩面抽泣,絮叨着“好时候的皇上走了”。
男人们则沉默地聚在街角,朝着队伍方向深深作揖,眼眶通红,就连懵懂的孩童,也被这满城缟素与肃穆的悲声感染,安静地躲在大人身后。
整座北京城,沉浸在一片自发而深沉的哀恸之中,空气中弥漫着香烛纸钱的气味与无尽的悲凉。
送葬队伍所过之处,哭声汇成一片海洋,许多人一路追随,直至城外,仍久久不愿散去。
送葬队伍出德胜门,向北迤逦而行。
沿途州县,早已黄土垫道,净水泼街,设下祭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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