文武官员、士绅耆老的“共同夙愿”,后面附着长长的签名和鲜红的印鉴……
朱翊钧看完,久久不语。
他只是将绢帛轻轻放在御案上,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,目光深邃,看不出喜怒。
这份沉默让殿内的气氛更加压抑。
终于,礼部尚书王家屏再也按捺不住,他猛地出列,声音因为极度的震惊和某种被冒犯的愤怒而微微发颤:“陛下!这……这《请内附表》……所言‘内附’,可是臣等所理解的那个意思?”
“是……是要我大明接纳朝鲜,撤其国号,废其李氏宗庙,设郡置县吗?”他的问话充满了难以置信。
朱翊钧没有直接回答,只是对陈矩微微颔首。
陈矩会意,小心翼翼地将那卷绢帛再次拿起,先是送到了首辅申时行面前。
申时行快速浏览,面色沉静如水,看不出丝毫波澜,随即递给下一位阁臣。
绢帛就这样在六部九卿等重臣手中默默传递。
每一位看到绢帛内容的大臣,无一例外地瞬间瞪大了眼睛,倒吸一口凉气,脸上写满了骇然、荒谬、震惊乃至愤怒!
他们的目光如同利剑,齐刷刷地射向依旧跪伏于地的崔鸣海。
这简直是对数百年来宗藩体系最彻底的颠覆……
是闻所未闻之事……
王家屏是礼部尚书,掌管邦交礼仪,对此感受最为直接和强烈。他看完后,胸膛剧烈起伏,猛地转身,指着崔鸣海,厉声呵斥道:
“崔鸣海!尔等……尔等好大的胆子!尔究竟是朝鲜之忠臣,还是我大明之奸佞?!抑或是祸乱天下的国贼!”
声震屋瓦,充满了道德的愤怒。
“尔可知‘内附’二字意味着什么?意味着背弃尔国历代先王!意味着颠覆太祖高皇帝钦定的藩邦体制!尔等将此表呈于御前,是要将我天朝置于何地?是要陷陛下于不仁不义之境吗?!”
“陛下乃天下共主,怀柔远人,以德服邦!岂能行此吞并藩属之事?若允尔等所请,天下藩国将如何看我大明?四夷将会如何震动?他们会以为我大明恃强凌弱,巧取豪夺!我大明百年积攒的仁德信誉,煌煌天朝之体统,必将毁于一旦!尔等此举,非是归顺,实乃捧杀,是极大的祸害,是要祸害我们大明朝……”
王家屏气得胡须直抖,引经据典,将一番华夷之辨、宗藩大义的道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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