水放在桌上,又在林微言对面的椅子上坐下。他坐下的姿势很轻,椅子没发出一点声响。
“先喝糖水。”他说,“还是热的。”
林微言看着那碗红豆沙,透明盖子下是深褐色的稠汤,浮着几粒饱满的红豆,还有一块对半切开的陈皮。她知道那是什么味道——小时候外婆带她去城西喝过一次,陈皮微苦,红豆绵甜,两种味道缠在一起,在舌尖上慢慢化开,像一整个冬天被煮成了半碗汤。
“你开车四十分钟就为了买这个?”
“四十分钟去,四十分钟回,加上排队十五分钟。”沈砚舟很认真地纠正了她的时间估量,“一个半小时多一点。”
林微言忽然觉得鼻子又酸了。她低下头,揭开盖子喝了一口。还是当年的味道,陈皮还是那么苦,红豆还是那么甜,两种滋味叠在一起,像这个清晨的味道,像那十二封信的味道,像此刻坐在对面的这个人带给她的所有感受。
“那些信——”她开口,声音闷闷的。
“我知道你没拆过。”沈砚舟的声音很平静,像是陈述一个自己早已接受的事实,“你没退回来,我已经很知足了。至少你没当垃圾扔掉。”
“我拆了。”
沈砚舟的手停在半空中。他正伸手去拿另一碗糖水,手指在碗沿上顿了两三秒,才继续动作,把碗端起来放到林微言面前,和自己的那碗并排放在一起。
“拆了多少?”
“全部。”
这次他的手真的停住了。碗沿碰到桌面发出轻微的声响,像心跳漏掉的那一拍。阳光移了一寸,从桌面移到他肩膀上,把他侧脸一半照亮一半留在阴影里,那条光影的分界线恰好切过他的嘴唇,嘴角微微抿着,像在法庭上听到意料之外的证词时那一瞬间的表情。
“十二封。”他说,“我写了十二封。”
“每一封都看了。”林微言从木箱里取出那叠信,按时间顺序整齐码放,像在修复一本散架的旧书,“三年前初冬那封,你说你站在巷口等了三个小时。那年那天下了雪,不是雨。你写错了。”
沈砚舟愣了一瞬,然后嘴角浮起一丝极淡极淡的笑意,那笑意浅得几乎看不出来,但确实存在,像刚翻开的书页间透出的第一缕墨香。
“是雪。我写错了。”
“你站在哪?”
“老槐树下面。你窗台下头那个位置,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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