好能看见你的剪影。”
“我记得那晚雪很大。”林微言说,“你在外面站了三个小时?”
“穿了大衣,不算冷。”
“骗子。”林微言的声音低下去,低到几乎被巷子里的叫卖声盖过,“那年冬天是十年一遇的寒潮,零下十二度。你那件大衣是初冬穿的,根本扛不住。”
沈砚舟没有辩解。他只是把文件袋推到她面前,解开缠绕在纽扣上的白色棉线,打开封口。里面的文件码得整整齐齐,每一份都用透明文件夹分装好,像他做事的一贯风格——条理分明,一丝不苟。
“这是我昨天整理出来的全部材料。第一份是我父亲当年的住院病历,入院日期和诊断结果都在上面。第二份是与顾氏签署的协议书原件复印件,里面有所有条款和双方的签字盖章。第三份是这五年来我偿还顾氏垫付医疗费的银行转账记录,一共六十七笔,最后一笔是上个月,全部还清。第四份——”
他顿了一下,把最后一份文件单独拿出来,放在最上面。
“第四份是顾晓曼的书面声明,她在里面详细说明了我和她之间合作关系的性质和边界,明确否认了任何私人感情或婚约的存在。她已经签了字,如果必要,可以在任何场合做公证。”
林微言低头看着那叠文件。白纸黑字,红章蓝印,每一页都冷冰冰的,像法庭上的呈堂证供。但这些冷冰冰的纸张背后,是五年的沉默、隐忍和独自偿还。
她忽然想起修古籍时遇到的一种情况:有些旧书的纸张看起来完好无损,翻开来才发现里面已经被虫蛀空了,表面上光鲜,内里全是窟窿。但也有些书恰恰相反——封面残破、边角卷曲,翻开来看,每一页都保存得比外表好得多。
沈砚舟就是后一种。
“你为什么不在五年前告诉我?”她问。
“因为五年前我说不出口。”沈砚舟看着她,目光平静,平静里藏着一层极薄的、随时会碎裂的坦诚,“一个男人最难说出口的,不是‘我爱你’,是‘我做不到’。那年我站在手术室外面,看着父亲的病危通知书,账户余额还不够付一个星期的药费。林叔叔那时候已经帮过我家一次了,我没有脸再开口。顾氏的条件摆在那里,我只有签和不签两条路——签了,我爸能活;不签,他活不过那年冬天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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