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灰,声音轻得像羽毛,"那时候他也没哭,就坐在藤椅上,一坐就是一整夜。我以为他这辈子不会再笑了。"
她转过身,看着趴在地上的阿黄。
"后来他把你带回来的那天,我正好来串门。他抱着你——你那时候才这么大一点——浑身脏兮兮的,缩在他怀里直发抖。老李一边给你擦毛,一边跟我说:'老张,你看,它多像她养的那条狗。'"
阿黄当然不记得那天的事了。它只记得自己很小很小的时候,在一个很冷很冷的地方,到处都是臭烘烘的味道,肚子饿得瘪瘪的。然后有一双手把它抱了起来,那双手很大,很粗糙,但是很暖和。那个人身上有一种味道——烟草和铁锈——它闻了之后就不发抖了。
从那天起,那双手就是它的全世界。
张阿姨把相框放回原位,走回阿黄身边,蹲下来看着它的眼睛。
"阿黄,老李把你当成他的孩子一样。他最后那几天,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。他跟我说:'老张,我这辈子没什么牵挂的了,就一条狗。你帮我照看好它,让我走得安心。'"
阿黄的耳朵动了动。它看到张阿姨的眼睛红了,有什么亮晶晶的东西在眼眶里打转。
"可是你不肯跟我走啊。"张阿姨苦笑了一下,"我开了门,你一溜烟就跑回来了。我追你追到这儿,你蹲在门口,怎么叫都不走。我就知道——你是要守着这个家。"
阿黄把下巴重新搁回前爪上,眼睛慢慢闭上了。
它不累,但它不想看张阿姨哭了。成年人类的眼泪它见过不止一次——老李也哭过。有一次半夜,它睡得迷迷糊糊的,听到藤椅那边有声音。它睁开眼,看到老李坐在藤椅上,手里拿着那个相框,肩膀一耸一耸的。它没有过去,只是静静地趴着,等着那声音停下来。
后来老李不哭了,伸手摸了摸它的头,说了一句什么话。它没听懂,但那句话的语气它记住了——像是从很深很深的地方挤出来的,带着一种它说不出来的东西。
张阿姨又坐了一会儿,然后站起身,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尘。
"我走了。粥在锅里,我给你煮了一锅,加了肉沫,你记得吃。明天我再来看你。"
她走到门口,回头看了一眼。阿黄趴在藤椅旁边,一动不动,像是一尊雕像。
"阿黄,"她轻声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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