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黄抬起头。
“以后啊,”老李的声音顿了顿,“以后你要是见不着我了,就在这儿好好待着,别到处跑。”
这话说得没头没脑,阿黄当然听不懂。但它敏锐地察觉到老李声音里某些不一样的东西——那语调比平时沉,比平时缓,像是冬天的河水,表面上结了冰,底下却在缓慢地流动。
阿黄站起身,把两只前爪搭在老李膝盖上。
“下去下去,”老李轻轻推开它,“爪子脏不脏就往我身上搭。”
嘴上说着嫌弃的话,手却落在阿黄的背上,从脑袋一路摸到尾巴。
阿黄又闻到了那股味道。不是药水的苦味,而是老李身上特有的气味——烟草、铁锈、旧布料的陈香,还有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。那气味它从幼年闻到如今,早就刻在了记忆的最深处。
如果有一天这气味消失了……
阿黄没有想过这个问题。它的世界里没有“如果”,只有“现在”。现在老李还在,现在老李的手还在摸它的背,现在窗外的阳光还落在他们身上,现在那些落叶还安静地待在藤椅下面。
“茶凉了。”老李端起茶缸又喝了一口,然后放下来,把目光重新投向窗外,“这天儿啊,一天比一天短了。以前这时候还能在外头多待会儿,现在不到四点就想往回走了。”
他像是在跟阿黄说话,又像是在跟自己说话。
阿黄把脑袋重新搁回前爪上,耳朵却一直竖着,捕捉着老李的每一个声音——呼吸声、叹息声、茶缸搁在桌上时轻轻的磕碰声。
这些声音在安静的屋子里交织在一起,构成了阿黄世界里全部的背景音。
老李又咳了几声,这次没刚才那么厉害,只是轻咳。他从口袋里摸出一粒东西,剥开糖纸放进嘴里。空气里飘起一股淡淡的甜味。
是冰糖。
阿黄知道这个。有时候老李喝完药之后会含一颗冰糖,说是压压苦味。他把冰糖咬得咯嘣响,那清脆的声音比药碗磕在桌沿上的声音好听多了。
“还剩半袋。”老李对着阿黄晃了晃手里的冰糖袋子,透明的塑料袋里,白色的冰糖在阳光下闪闪发亮,“够吃到月底。”
阿黄摇了摇尾巴。
“你吃不了这个。”老李把袋子收好,站起身往厨房走,“糖这东西,狗不能多吃。我给你弄别的。”
他从厨房角落里翻出半根胡萝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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