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了吧。”老李磕了磕烟锅里的灰,望着那只老猫的方向说,“水退了,鱼困在浅滩上,它想吃那条鱼,又不敢下水。就在那儿等着——等什么呢?等鱼自己跳上岸?还是等自己攒够了下水的胆子?”他把烟枪在鞋底上敲了敲,“也可能它根本就不想吃那条鱼,它就是在这儿等着,因为除了等,也没别的事好做。”
阿黄听不懂这些话。但它看到那只老猫在阳光下一动不动的样子,忽然想起了下雨天老李睡在藤椅里的模样。那种一动不动不是睡着了,而是——醒着,但也不想做什么。
这个联想让阿黄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焦躁。它站起来,在河堤上来回走了两圈,又趴下。老李低头看了它一眼,没说话,只是把手放在它背上,用粗糙的拇指慢慢地摩挲着它的后颈。
阿黄渐渐安静下来。
太阳往西挪了一大截。河面上的波光从金色变成了橘红色,又渐渐暗下去。那只老猫不知道什么时候不见了,大概是趁阿黄不注意的时候走掉的——或者是阿黄自己走了神,没看到它离开。
老李站起来的时候,膝盖咔哒响了一声,比上次更响。他拄着竹拐棍站稳,拍了拍裤子上沾的草屑,低头对阿黄说:“走吧,回家。”
阿黄跟在他身后。
回去的路和来时的路一样长,但老李走得比来时更慢了。走到半路那棵歪脖子柳树旁边的时候,他停下来喘气,喘了好一会儿才直起腰。阿黄没有像来时那样前后乱跑,而是一直贴在老李的腿边,走一步跟一步,尾巴低垂着,时不时回头看一眼护城河的方向。
那只老猫蹲过的石头,已经隐没在暮色里,看不清了。
回到巷口的时候,天还没有全黑。西边天角还剩最后一道暗红色的光,把那棵老槐树的枯枝映成了一张黑色的剪纸。老李推开院门,阿黄跟进去,院门在身后发出熟悉的吱呀声。
堂屋里还是那股混合着烟草和铁锈的气味。条案上的暗红色相册还在原处,煤油灯还没点,屋里暗沉沉的,只有从窗户透进来的最后一点天光,照在藤椅上,照亮了搭在椅背上的那条旧毯子。
老李在藤椅上坐下来,没有点灯,就那么靠在椅背上,望着窗外渐渐暗下去的天空。
阿黄卧在他脚边。
沉默了很久之后,老李忽然轻声说了一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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