戏,咿咿呀呀的。阿黄趴在他脚边,听着那戏,听着听着就睡着了。等它醒了,戏还在唱,但老李已经歪着头,嘴微微张着,睡着了。太阳从西窗照进来,落在他脸上,把他的皱纹照成一道道深深浅浅的沟。
阿黄没有叫醒他。它只是把脑袋搁在前爪上,安安静静地等着。
有一天下午,老李又睡着了。收音机里的戏唱完了,换成了一个女人说话的声音。阿黄听不懂她在说什么,但那声音很好听,软软的,像春天的风。老李忽然动了动,嘴里含糊地喊了一声。
“秀兰……”
阿黄的耳朵竖了起来。
秀兰。
这个名字,阿黄听过。在那些老李睡不着翻旧相册的深夜里,在那些他对着照片发呆的黄昏里。照片上的女人扎着两条麻花辫,眼睛弯弯的,笑得很好看。老李跟她说话的时候,声音跟平时不一样,变得很轻很轻,像是怕把她吓跑。
“秀兰,”他在梦里又叫了一声,眉头皱了起来,像是很难过,“我快……去找你了……”
阿黄听不懂这句话的意思,但它看见老李的眼角滑下来一滴水。那滴水沿着脸上的沟壑慢慢淌,淌到嘴角,老李的嘴唇动了动,把它舔掉了。
阿黄站起来,把前爪搭在老李腿上,用舌头舔了舔他的手背。老李的手背上有几块深褐色的斑,那是以前没有的。阿黄舔了舔那几块斑,又舔了舔他的手指头。
老李醒了。
他低头看见阿黄,愣了一下,然后赶紧用手背擦了擦眼睛。“眯着了,”他嘟囔着,声音有些慌张,像是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被撞见了,“这破收音机,吵得人睡不着。”
阿黄摇了摇尾巴,没有拆穿他。
窗外的太阳已经落到屋顶后面去了,屋里暗下来,只有收音机还在响着,换了一首热闹的戏,锣鼓喧天。老李伸手把收音机关了,屋里一下子安静了。那种安静不是空无一物的静,是像棉絮一样塞满了每个角落的静,闷闷的,让人喘不上气。
“饿了吧?”老李撑着扶手站起来,晃了一下,扶住墙才站稳。阿黄紧张地绕着他的脚转,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声音。“没事,起猛了。”老李跺了跺脚,往厨房走去,“给你煮粥。今天加个鸡蛋。”
阿黄跟着他走进厨房,蹲在门口,看他在灶台前忙活。老李的动作比以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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